张娜月走后,我百无聊赖地待在病房里。
珍珍抱着手机凑过来,非要拉着我一起玩,我左右也没什么事,只好打起精神陪她。
一边应付着小丫头,我一边想着该怎么和月天谈刚才的那些事。
可思路还没理顺,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看来那声敲门并不是在征求同意,只是礼貌性的提醒。
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着正装的年轻女性,齐耳短发,气质干练,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她进门后第一时间锁定了我。
“打扰了,请问是墨痕雨小姐吗?”
我点了点头。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她语速很快。
“你的恋人正在会议室里和我们的人大发脾气,张娜月小姐也在场,但单凭她一个人,似乎压不住局面。”
大发脾气?
我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把珍珍打发到一旁,起身去拿放在床边的衣服。
“抱歉,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女人看了我一眼,淡然道:“事态紧急,就这样过去吧。”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最终也没再坚持,只换了双外出用的鞋,跟着她出了病房。
电梯一路向下。
医院大厅外,早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女人替我拉开后座车门,等我坐好后,她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很快驶离医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关于地下都市的救援方案,柳月天先生和我们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分歧。”
“具体情况,等你到了就明白了。”
话说到这里,她显然不打算再多解释。
我也没再追问,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心里隐约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外观肃穆的建筑前停下。
灰白色的外墙,宽阔的台阶,门口悬挂着醒目的标识。
一栋典型的市政府办公楼。
我下车时,风从台阶上卷过来,带来了一丝冷意。
看来这次月天面对的,不是具体的某一个敌人,而是利益这种抽象的东西了。
我跟着她乘坐电梯来到十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激烈的争吵声便扑面而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其中夹杂着月天的怒吼。
可现场太过嘈杂,我一时间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分辨出那种明显压不住的愤怒。
女人把我领到一扇紧闭的红木大门前,单手将门推开。
我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摆着一圈椭圆形的会议桌。
一个西装革履、肚满肥肠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身后两侧站着数名警卫,其中几人的气息明显是猎魔者。
月天站在另一侧,脸色涨红,脖子青筋暴起,正指着那个男人怒声斥骂。
他的身边围着不少我不认识的人,看起来是这段时间和他一起下去参与救援的成员,有人试图拉住他,有人低声劝阻,可显然没什么效果。
冷无霜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正在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张娜月坐在中间的一张桌子后,眉头紧锁,左右看着双方,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我踏入会议室的瞬间,气氛明显顿了一下。
月天下意识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婆?”
月天推开左右两边的人,快步走到我面前,满脸错愕。
“你怎么过来了?”
紧接着,他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那名女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指着屋里的人怒道。
“是你们对吧?!”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去烦我老婆!”
我皱起眉头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月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但声音依旧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救人!”
他的手重重指向主位的中年男人。
“他们这段时间跟我下去,全都是为了夜一鸣的遗产!为了那些技术资料!”
“救援?呵,他们只是顺手做给外界看的样子!”
主位上的男人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在我进来的时候,那中年男人投向我的目光里明显带着恶心的审视。
但此刻,他却刻意收敛了视线,像是终于想起了“场合”二字,语气傲慢而公式化地开口。
“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后仰,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三个附属城区的通道入口被彻底掩埋,就连零号本身,现在也不过是一片断壁残垣。就算是你这样的猎魔者,下去也存在不小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运送设备、派遣技术人员进入地下抢救,根本不具备可行性。”
“而基地内部,也许保留着某些可以利用的技术手段,来协助我们更高效地进行挖掘。比如,你之前提到过的那种机器人。”
“有了这些东西,才能更快打通通道,对吧?”
张娜月抬起眼,盯着他有些不悦的开口。
“您说的情况我们也清楚,我也愿意为此提供技术支持,但我希望看到的是明确的救援进度。”
“如果地上都市难以独力完成,为什么不向周边城市、甚至更高层级寻求支援?”
中年男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随之变得强硬。
“事情没那么简单,张娜月小姐!”
“由于零号的特殊性,地上都市在政治结构上属于自治区,如果给外部势力介入的机会,我们将不可避免地丧失一部分自主权。”
“相关事宜,我们已经与你们的领导层进行过沟通,他们对此并无异议。”
“如果你们还有问题,请先做好内部沟通,再来讨论。”
“我们的……领导?”
月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们哪来的领导?”
张娜月低声补了一句。
“就是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那些地下都市的高管,从地下出来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被请走了。”
“呵。”
月天嗤笑了一声,脸上的不屑几乎毫不掩饰。
“那帮人也配叫领导?”
“出事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连个敢站出来担责的都没有!”
“我不管他们跟你们谈了什么,现在跟我重新谈,立刻!”
他死死盯着主位上的男人,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中年男子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冷笑出声。
“小伙子,你是不是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身体前倾,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轻蔑。
“你或许有点本事,但你在零号担任过哪怕一官半职吗?你能代表地下都市的整体意志吗?”
“据我所知,你不过是个试验品。”
“还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我愿意亲自和你坐在这里谈话,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