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那地上都市这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
张娜月摇了摇头。
“他们也知道我们是一伙的，虽然这段时间，地上都市的人找过我几次，但没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停顿了一下，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好像对地下都市的魂力应用技术很感兴趣。”
“曾经有人私下问过我愿不愿意担任地上都市的魂力科技总监，差不多就是我爷爷的那个职位。”
“魂力技术……”
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中猛地闪过一道光。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和地上都市翻脸的话，会有其他势力，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吗？”
“翻脸？”
张娜月明显被我的说法吓了一跳，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吧……至少我这边没有。”
“小莉莉家境确实很富有，接纳我们几个人没问题，但要说和地上都市正面对抗，差得还是太远了。”
“至于冷家……”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传承世家，在业内影响力不小，可作为继承人的小霜霜现在成了半鬼，他能不能回到家族，本身都还是两说……”
“那就是没有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张娜月，我来到地面上之后，真正清醒也不过两天，很多事情我现在还分析不出结果。”
“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就尽量配合。”
“毕竟我们还要靠他们抢救地下都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他们闹僵。”
“月天那边，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我自己会小心，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张娜月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雨雨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一直以为你挺讨厌我的，难不成你其实很喜欢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我这边凑过来。
“来来来，我们贴一个！”
我一脸嫌弃地把她推开了。
“你以为我想啊？”
“谁让你是月天在意的人。”
我别过脸，语气有点不爽。
“我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你说什么？”
张娜月像是没听懂，微微歪着头，一脸微妙地看着我。
“月天没跟你说过吗？”
我看着她略显恍惚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意你……不，他喜欢你。”
张娜月的表情明显空了一瞬。
“看来你不知道。”
“也是，他昨晚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件事告诉我。”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鼓起了脸。
那点情绪，根本藏不住。
张娜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样啊……”
“怪不得你们今天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珍珍坐在一旁，看似专心玩着手机，实际上却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
“你是怎么看待月天的？”
张娜月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和，语气有些飘忽。
“小天天对我来说很重要，和家人一样重要。”
“我愿意守护他。”
“但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他……”
“我不会……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张娜月苦笑道：
“我来到他身边是为了赎罪……小天天应该和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吧？”
“即便我理性上认为自己做过的事罪无可恕……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那种罪恶感，却真的在一点点消失。”
她轻轻的垂下眼眸。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那个……开始觉得‘也许我可以被原谅’的自己。”
“当日，我是打算拉着爷爷一起死的，可是小天天救了我，也原谅了那个连自己都不肯原谅的我。”
她抬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可我不想分享这份幸福，因为只要看着他……”
“你就会下意识地想起过去？”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差不多吧。”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自然地补了一句：
“而且……你也知道的，小馨喜欢小天天。”
“我其实……挺支持我妹妹的，虽然我不觉得她能赢过你，但作为姐姐，我不能背叛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道：“再说了，我今年都三十二了，还长成这副样子，小天天可是风华正茂的小鲜肉，我总不能老牛吃嫩草吧……”
我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声。
“你要是老牛，那我岂不是牛魔王？”
“可你是一个水灵灵的牛魔王啊！”
张娜月毫不犹豫地接话。
……
不否认“牛魔王”这个前提是吧？
“总之，你一切都要小心。”
“虽然表面上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为了不让小天天担心，最好不要到处乱跑，要安心静养。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的支持。”
说完，她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也该去找小馨了。”
“拜拜～！”
张娜月冲我挥了挥手，随即一溜烟地小跑出了病房。
只是，当她踏进走廊后，脚步的节奏却充满了压抑的雀跃感。
看来，还是很高兴啊……
我收回视线，看向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的珍珍，趁她不注意，用手指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
“好像……有点长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