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震惊三界的简朴婚礼(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贺喜)尘埃落定后,宇宙八卦界关于“李大佬和苏仙子婚后会定居何方”的猜测,一度甚嚣尘上。
有说他们会搬去天庭,住进玉帝特意准备的“逍遥天宫”,每日俯瞰三界,闲看云卷云舒。
有说他们会隐居青翠界域,在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庇护下,过上与世无争的神仙日子。
更有甚者,猜测他们会直接杀进混沌海深处,找个最混乱的角落开辟道场,毕竟以他俩的实力,在哪不能横着走?
然而,让所有猜测者大跌眼镜的是——
李云枫和苏婉,哪儿也没去。
他们依旧住在……殡仪馆。
准确地说,是住在殡仪馆旁边,那间原本属于李云枫的、简陋的值班室里。只不过现在稍微“扩建”和“装修”了一下。
所谓的“扩建”,就是把隔壁那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储物间给打通了,空间大了那么一丢丢。
所谓的“装修”,就是苏婉从自家花店搬来了几盆她精心培育的灵植,李云枫从杂货铺的“贺礼堆”里挑了几件看起来顺眼又不占地方的小玩意儿(比如那个能当夜灯用的“月光苔”盆栽,以及一个能自动调节室内温度的恒温石)摆上。
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值班室里还是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面堆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主要是老张塞过来的报表,李云枫从来不看)和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角落里依旧放着那张陪伴了李云枫不知道多少年的躺椅,现在成了夫妻俩轮流瘫的地方。
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多了一张……双人床。
是的,双人床。
当水鬼老张第一次看到那张取代了原来单人行军床的双人床被搬进值班室时,他的表情是崩溃的。
“领导!这……这成何体统啊!”老张痛心疾首,挥舞着算盘,“这可是殡仪馆值班室!是工作重地!您这……这摆张双人床……影响多不好!万一有客户晚上来业务,看到多尴尬!”
李云枫正瘫在(新的)躺椅上,闻言掀开眼皮,懒洋洋地回道:“有啥尴尬的?我跟我媳妇儿住自己家,合法合规,碍着谁了?再说了,”他指了指窗外,“咱们这殡仪馆,晚上来的‘客户’,有几个在乎这个的?”
老张:“……” 他竟无言以对。
尸王老将对此倒是看得开,他捻着不存在的胡须,文绉绉地评价道:“大隐隐于市。领导与苏姑娘居于凡尘,守于本源之地,不离不弃,正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之体现。善哉善哉。”
于是,李云枫和苏婉的“婚房”,就这么定在了殡仪馆值班室。
他们的婚后生活,也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从情侣到夫妻)和实力的暴涨(主要是李云枫)而有太多波澜。
每天早上,依旧是李云枫被苏婉叫醒(虽然他现在基本不用睡觉,但享受被媳妇儿叫醒的感觉),然后一起洗漱,吃苏婉准备的早餐(有时是灵果花茶,有时是王大妈面馆送来的新品)。
然后,李云枫依旧会揣着手,慢悠悠地出门遛狗(地狱犬)。只不过现在,他身边偶尔会多一个苏婉。夫妻俩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看着熟悉的街景,听着市井的喧嚣,地狱犬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形成一道温馨又奇特的风景线。
遛完狗,李云枫大部分时间还是会瘫在杂货铺门口的躺椅上,继续他的“解忧”业务。只是现在,苏婉更多时间会待在隔壁经营她的花店,夫妻俩隔着一堵墙,各忙各的,却又气息相连,心意相通。
偶尔有比较棘手或者有趣的“疑难杂症”,李云枫也会把苏婉叫过来一起“会诊”。夫妻俩一个思路天马行空,一个心思细腻缜密,配合起来往往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奇效,解决了不少连星灵和小圆都搞不定的麻烦。
水鬼老张看着杂货铺和花店蒸蒸日上的“业务”(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以物易物或者收些奇葩抵押品),再看看领导那依旧懒散、却明显更加圆满祥和的状态,终于不再念叨“影响不好”了,转而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两家店的“品牌价值”和“无形资产”做大做强,争取早日实现殡仪馆集团的多元化经营和上市……(被李云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尸王老将则更加坚定了“文化输出”的决心,他觉得领导夫妻这种扎根基层、服务大众(?)的精神,正是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完美体现,值得大力宣扬和学习!于是他开始着手编写《李苏氏伉俪先进事迹汇编》,准备作为殡仪馆员工(及问题儿童们)的必修教材。
平淡,琐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这就是李云枫和苏婉的婚后日常。
他们仿佛真的成了这片街区最普通的一对夫妻,只是丈夫有点懒,妻子特别漂亮,家里养的狗有点怪,开的店有点邪门而已。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殡仪馆地下密室那扇铁门,依旧紧闭。
但自从婚礼那天,那古老意志将婚礼视为“契约”并发出质问后,密室就陷入了一种死寂。
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云枫和苏婉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的存在,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消化着“契约”的概念,积蓄着最终摊牌的力量。
他们并不着急。
每日依旧过着看似平凡的生活,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
因为他们知道,当那扇门再次开启之时,便是一切因果了结,一切真相大白之日。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以夫妻之名,以圆满之境,以万界祝福加持之身。
“说起来,”某天傍晚,李云枫接苏婉下班,两人牵着手往回走,他忽然笑道,“咱们这算不算是‘以馆为家’,把单位宿舍当婚房了?这要搁以前,得被工会抓典型吧?”
苏婉莞尔一笑,靠在他肩头:“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里都是家。”
夜色渐浓,殡仪馆值班室的灯光,在众多万家灯火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