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魔药办公室,当霍恩佩斯推开栎木门时,西弗勒斯正坐在办公座前,手里拿着红色羽毛笔批改着高年级学生论文。
听到开门声,西弗勒斯没有立刻抬头,直到在批改的那张论文上写下评语的最后一个字时,他的黑眸才顺着壁炉火光映照的方向扫过霍恩佩斯的脸。
“有事?”一如既往,西弗勒斯的声音总是难以听出平静以外的情绪。
霍恩佩斯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前坐下,维托见到主人进来,不过片刻就轻盈地跳下魔药办公室的窗台,在对方落座时熟练地跃入他的怀中。
“哈利今天在图书馆找了我。”他开门见山地说。
西弗勒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但他没有打断,只是等待霍恩佩斯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的行动,还有小天狼星被他们抓住折磨的片段。”
“虽然他已经和邓布利多说了这件事,但他还是打算组织邓布利多军的人到时候前往去魔法部,并且……他邀请了我。”
“他跟你说了他做的伏地魔梦境……”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波特还没能完全控制大脑封闭术,对吧。”
“大概率是的。”霍恩佩斯的回答没有回避这一点,“他这次的计划不算完全鲁莽,起码他知道通知校长,校长也答应了他会提醒小天狼星注意安全。”
“只是他可能有点不太信任邓布利多的提醒,所以还是想去亲自确认一下情况。”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但那双向来锐利的黑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知多久,他才身子微微向前倾,“你答应了他?”
“是的,我答应了,但我和他说了,我不会和他们的人一起出发,”霍恩佩斯的声音同样平稳,“我会做些伪装,然后从另外一条路线抵到达神秘事务司。”
“不会被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让伏地魔的势力知道雷昂勒家族牵扯其中。”
闻言,西弗勒斯的视线中的情绪就如同深水表面被风吹皱的涟漪。
然后他开口,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知不知道神秘事务司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
“那你知道那里被多重防护咒语和空间折叠魔法覆盖,即便有门钥匙也未必能精准抵达你想要的位置吗?”
“即便你只是伪装进入,你可想过一旦触发警报,魔法部的傲罗会在最迟不超过三分钟的时间赶到。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如果被发现了,到时候就不仅是你自己,你和雷昂勒家族包括那个山谷中的一切,都会暴露在魔法部和伏地魔的双重视线之下。”
“我知道。”霍恩佩斯重复道。
但西弗勒斯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了,那是一个他只有在真正担忧时才会出现的细微动作。
“西弗勒斯,我想我需要向你解释,我不是不爱惜自己生命,”霍恩佩斯补充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的意味,“恰巧是因为我不可能在未来有一天看着你牺牲,也不可能让你有一天再次目睹我的牺牲……”
“所以在重回食死徒阵营之前,我们必须拥有值得我们信任的合作伙伴。”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显然他在等待,等待霍恩佩斯是否还有其他的理由说服他。
“虽然邓布利多军主要是由学生组成的,但他们中有一部分将来会进入魔法部、圣芒戈、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一员。”
“他们现在积累的经验和信任,在我们的未来,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种无法被低估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与西弗勒斯那双黑眸在火光中对视:“如果我想要在未来对抗伏地魔时拥有更多的筹码,我现在就不可能站在波特的对立面。我需要让他和他的同伴们在需要的时候,愿意将我也纳入他们信任的范围。”
西弗勒斯仍然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办公桌的座位上,黑袍在壁炉火光中隐约泛着光,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用语言描述。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直到西弗勒斯终于开口,“那你去吧。”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沙哑,就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霍恩佩斯抬起头。
“但你必须出发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西弗勒斯继续道,声音逐渐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如果你打算用复方汤剂,我办公室的备料足够制作一整月的量。”
“如果你打算用变形术改变外貌,那需要确保你的魔力核心在变化过程中保持稳定,否则可能会在外观上产生不自然的波动。”
他停顿了一下,黑眸里的光芒在火光中微微闪烁:“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对此,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我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霍格沃茨城堡几乎在一种微妙而缓慢的节奏中度过。
哈利通过邓布利多军内部的加密传讯方式通知了愿意前往的成员们。
他在图书馆的角落、在走廊的拐角,甚至在上课前的短暂间隙里与那些可靠的人交换了几句话。
罗恩·韦斯莱几乎是第一个果断答应的人,随后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但秋·张显然并不在这次的行程之中,是迪戈里主动找哈利让他别和对方说这件事的。
至于那天他不在学校的理由,他会在那之前想办法和秋·张说好。
同一时间,拉文克劳的赫敏、卢娜与格兰芬多的金妮、隆巴顿等学生基本也都同意了跟随。
霍恩佩斯没有参与到那些直接的计划讨论中,但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的某个深夜顺便提了一句:“波特最近在拉人,我听说他甚至在课后绕道去赫奇帕奇找了迪戈里。”
“他去确实会显得事情发展靠谱些,”而当时,霍恩佩斯正坐在壁炉边,维托安静趴在他的膝盖上,“而且他一直以来在立场上都比加入邓布利多军的大多数学生要明确。”
“更何况作为即将毕业的七年级学生,他对神秘事务司知道的情况也确实比大多数学生都了解的更多一些。”
德拉科思考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