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佩斯微微点头。
毕竟让哈利通过那道短暂的记忆裂缝看到那些记忆，可是他和西弗勒斯共同策划好的，目的就是用来消解哈利对西弗勒斯的一些偏见，以及打破那些来自别人口中的波特夫妇滤镜。
但现在的问题是，哈利显然还没能完全掌握大脑封闭术的技巧，否则他不应该如此轻易就能受到伏地魔的意识渗透。
“你将这件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了？”霍恩佩斯再次问道。
“告诉了。”哈利点了点头，“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我就去找他了。”
“他说他会去帮忙确认小天狼星的情况，也会派人提醒他注意安全。但我不确定……我不确定这够不够。我总觉得那不只是一句普通的提醒就能解决的事。”
然后他抬起头，绿眼睛里带着一种几乎少见的认真：“所以我想和我的同伴们一起在那个时间去一趟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
霍恩佩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即表达任何意见，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哈利继续说明他的计划。
“我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想办法通知了邓布利多军里的部分成员，”哈利继续道，“他们都愿意和我一起去。”
“虽然邓布利多校长说他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但我不想只坐在霍格沃茨等消息。如果那真的是一段关于伏地魔和预言的信息，如果小天狼星真的有危险——”
他停住了，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中承载的重量已经足够被人所理解。
霍恩佩斯沉默了半晌。
事实上，他在权衡，也在计算。
哈利要去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这件事本身并不出人意料，毕竟哈利本质上是那种无法在关心之人面临危险时袖手旁观的人。
但这次的情况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复杂，因为哈利显然还不太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想让我也一起去？”霍恩佩斯直接问道。
哈利犹豫了一下，那双绿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知道这可能让你陷入一些麻烦……”
“这个问题不重要，”但下一秒，霍恩佩斯就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而你的梦境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上，片刻之后才重新转向哈利：“我可以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哈利的表情顿时不由自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我不能以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份出现在神秘事务司。”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不是斯莱特林特林的学生，不清楚我现在的处境也正常，但和你将原因整个解释一遍，我们之间显然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知道自己说了些废话的霍恩轻咳一声，才再次开口，“长话短说吧，因为我的家族并不属于食死徒阵营，所以伏地魔目前把我当成了牵制雷昂勒家族的人质。”
“如果被他知道我擅自进入神秘事务司，打断他的计划，他很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措施来限制我的行动，甚至会对我背后的家族施加压力。”
哈利没有反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或者说罗恩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他应该是考虑到了，但只是不确定该如何解决。
“所以我会在那之前做些伪装，”霍恩佩斯继续说，“也许会改变外貌，也许使用一些掩盖身份的魔法，确保即便有人注意到我，也无法将我和雷昂勒家族联系在一起。”
“不出意外，我大概会比你们稍晚一些到达，从另一个方向进入。这样即便出了什么事，也不会直接影响到你与邓布利多军的行动。”
哈利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半晌，不知为何，他再一次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猪头酒吧的那次相遇，想起了霍恩佩斯在有求必应屋门前传来的那句无声警告，也想起了那封被他拦截后又重新寄出的举报信。
那些片段就如同一块块拼图，正在缓慢地嵌入一幅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图景中。
“你需要什么？”哈利最终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试图掩饰自己复杂情绪的谨慎，“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在我们的组织上，不可能什么回报都不要。”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你觉得我缺什么？或者你能给我什么报酬？”
哈利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爸爸妈妈留给他的金加隆倒是有不少，但霍恩毕竟本身就出生于纯血家族，巫师的货币对他来说肯定只会只多不少。
更何况从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手里获取帮助，用金钱作为报酬似乎本身也不太合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尴尬地说道：“可能我有的你并不缺，而我没有的……你也能通过自己或者家族的方式获得。”
“那就先记着吧。”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哈利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同时那双绿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本能的警惕，有霍恩对回报这件事明显并不在意的释然，也有一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感。
他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那我会在出发前通知你具体的时间，罗恩和另外几个我通知到的人也会一起去。”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他目送着哈利的身影穿过霍格沃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直到那个格兰芬多的救世主男孩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才重新翻开面前那本古代魔文的专着。
但今晚的他大概又无法回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了，因为他需要前往地窖，需要和西弗勒斯谈谈这件事，也需要想清楚自己怎么样才能够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完成这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