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先收着了。”
林天鱼随手将木偶收进物品栏里。
留着以后拿去当人情送人,或者干脆丢进熔炉里当添头材料,倒也不算浪费。
倒是地毯上刚缓过一口气来的楚戈,看着林天鱼那副像是收了一块路边破石头的嫌弃表情:“……”
那可是价值上亿的替死道具啊大哥!
叹气是个什么意思?!能不能对这种救命神物表现出起码的尊重啊!
不过,对林天鱼来说,这半个小时的“魔鬼私教课”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刚才奖励结算的一刹那,林天鱼凭借翻倍后的【认知】,再以【全知】天赋与【命运】权柄同时观照,总算如愿以偿地捕捉到了【幻想】凭空变出奖励的蛛丝马迹。
说穿了,这套机制的底子,与他刚刚到手的【命轨余泽】简直如出一辙。
他的【命轨余泽】,是靠着主动创造新的可能性、或者强行擦除既定的未来分支,从命理的偏转里汲取【神性】;
而【幻想】下发任务、结算奖励的过程,本质上也是一场利用玩家去撬动世界命轨的生意。
想从这位雁过拔毛的债主手里抠出真正顶格的好东西,光在自家后院里搞这种左手倒右手的小打小闹,撬出来的本源显然不够看。
要撬,就得对着这片世界最核心的承重墙下死手!
林天鱼的目光又落在了正捧着茶杯压惊的楚戈身上。
刚喝进嘴里一口热茶的楚戈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杯子差点又飞出去:“林、林哥……我已经挨完十万下了,这回总不能还要再去外头当半小时牛肉丸吧?!”
“格局打开一点,学长。老在家里挨打有什么出息?”
林天鱼重新拉开阵营之主的任务拟定面板。
第三环任务确认下发!
“叮!”
楚戈的视界骤然被一片深沉的黑红色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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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黄昏的终末」
任务类型:主线任务
任务描述:世间万物皆畏惧死亡,哪怕是高踞金宫的诸神,亦无法逃脱既定的黄昏。然而,当行走于世的终末亲自降临,倘若将统御亡者的“死亡”本身彻底抹杀,将那场注定毁灭九界的诸神黄昏提前推入终局……这片失去死亡的世界究竟会就此灰飞烟灭,还是会在废墟之上迎来未曾设想的明日?
任务目标:直面并彻底终结死国之主,为九界的黄昏拉下帷幕。
任务奖励:规则类技能书,「命运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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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楚戈盯着任务栏最下方那行奖励前瞻。
规则类技能书,【命运终末】!
哪怕【幻想】还没把这本技能书的具体词条亮出来,单看“规则类”三个字,楚戈就能想象得到这玩意儿一旦流到外头,会在现世引起何等恐怖的哄抢!
可问题是……
楚戈把视线挪回任务目标上,整张脸都绿了。
直面并彻底终结死国之主?!
那是他一个主等级才几十级、平时全靠挨打混饭吃的肉盾能干得出来的活计吗?!
不过,看着那行关于诸神黄昏的描述,楚戈那颗平日里不大灵光的脑袋瓜,这会儿倒是难得转过弯来了。
在进副本之前,他好歹也临时抱佛脚翻过几页北欧神话的故事梗概。
印象里,那位半边身子娇艳、半边身子腐烂的死国女王海拉,在诸神黄昏里好像还专门用死人的指甲造了一条大船,借给洛基去攻打阿斯加德来着?
楚戈抬起头,试探着看向林天鱼:
“林哥,照你这任务的意思……咱们去把那个海拉宰了之后,该不会还要顺手去把那个最后放火烧树的火之巨人也给一块办了吧?!”
林天鱼有些意外。
哟呵?
刚挨了十万顿毒打,把这莽夫脑子里的淤血给拍通了?居然都学会举一反三、提前预判后续行程了!
“那是当然。”
林天鱼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口考校了一句:
“要想把诸神黄昏彻底按死,光砍一个海拉哪够。说起来,你还记得那个火之巨人叫什么名字吧?”
楚戈挠着寸头,刚才那点得意顿时没了:
“呃……这帮洋鬼子的名字又长又拗口,不是尔就是特的,谁认得清谁是谁啊!我这辈子能记住的长名字,也就是咱们边疆同胞那种,比如隔壁烤羊肉串的买买提大叔什么的……”
林天鱼:“……”
刚才夸他脑子开窍的话,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苏尔特尔。”
林天鱼叹了口气,换了个符合当代大学生知识面的角度替他科普:
“现世某款知名游戏里有个叫‘苏尔特洛奇’的名字,古诺斯语的原意其实就是‘苏尔特尔的灭世之火’,指的就是这位火之巨人最后把整个九界烧成白地的那把大火。”
楚戈瞪大了牛眼:“!!!”
“卧槽!还有这回事?!我当初氪金抽卡的时候,还以为那是文案策划随便拿脸滚键盘编出来的洋文呢!”
林天鱼这回是真想拉开一道「隙间」,把这没文化的赌狗一脚踹进岩浆池里泡澡了。
……
半小时后,阿斯加德,金宫正殿。
白银阶梯前方的空气无声错开,暗紫色的「隙间」平稳向两侧拉开。
这一次,从里头迈步走出来的不再是跑腿传话的小神仆。
林天鱼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慢悠悠地踩上了金宫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幽祈与幽漓一左一右跟在后侧,楚戈则跟在最后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端坐于至高王座之上的奥丁,那只深邃的独眼瞬间锁定了台阶下的黑发少年。
这是众神之父头一回当面见到这位搅动九界的域外源头。
比起前些日子隔空窥探时那副随时都会断气的病秧子假象,眼前的少年气色红润、步履轻快,浑身上下瞧不出半点异样。
然而,当奥丁的感知触及少年周身自然流转的气息时,老神王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枯槁手掌,猛地攥紧了!
灰白色的迷雾在少年命格周围静默盘旋,内里流淌着令神王熟悉又心悸的金色丝线。
那是兀尔德之泉的命理!是命运织机的核心权能!
那三位从开天辟地起便坐在泉边、连祂这位众神之父去求取预言都要看其脸色的诺伦三女神,怎么可能把命根子般的权柄拱手让人?!
老神王盯着台阶下年轻俊秀的少年,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早年为了盗取诗歌蜜酒、不惜变作蛇钻进山洞与巨人之女共度三晚的风流往事,脱口便是一句惊疑不定的试探:
“那三位向来油盐不进的诺伦女神,怎会把命运交予你手?
“难不成……你把她们姐妹三人全都睡服、一并收入你的神国帐中了?!”
林天鱼:“?”
跟在后面的楚戈脚下一滑,差点一脑袋磕在金宫的柱子上。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帮北欧神话原住民作风彪悍、说话直来直去的心理准备,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位老神王的下限!
你自己当年靠出卖色相去骗巨人的蜜酒,就觉得全天下的同行拿权柄全靠吃软饭是吧?!
“陛下要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大可以去挂个眼科,没必要把自己的风流韵事往别人头上套。”
林天鱼冷冷地回敬了一句,直接挑明了来意:
“诺伦三姐妹已经厌倦了织布的苦差,把摊子交给我之后就结伴旅游去了。我今天来找你,只为一件事——我打算顺手把你们头顶悬着的那场‘诸神黄昏’,彻底终结掉。”
奥丁闻言,缓缓从白银王座上站起身来。
终结诸神黄昏!
为了推迟这一天的到来,祂自剜右眼、倒吊树梢,在瓦尔哈拉殿堂里日复一日地搜罗英灵战士;可当一个外来者站在大殿中央,像谈论除掉后院杂草一样说要抹去整场末日时,老神王苍老的面孔上却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昨天你砸碎赫瓦格密尔天坑、替我除掉尼德霍格的那一刻,我便猜到你绝不会善罢甘休。”
奥丁顺着白银阶梯缓步走下,在距离少年十步开外的高台处停住:
“只是你要清楚,死国的海拉早已在昨天的大震动中敛去踪迹,隐入亡者最深处的迷雾;穆斯贝尔海姆的苏尔特尔自初火诞生起便在打磨他那柄焚世魔剑;还有深海里的耶梦加得与缚于荒岛的芬里尔……
“它们每一个,都是奥尔劳格早已钉死在毁灭轨迹上的楔子。”
“楔子再硬,拔出来撅折了也就是几块废铁。”
林天鱼从兜里抽出手,指了指身后的楚戈:
“我已经给手底下的人派好活计了。海拉现在躲在哪个耗子洞里,还有通往火焰国度最省事的近道坐标,你直接交出来就行,省得我再放一颗月亮下去满地乱犁。”
听到“再放一颗月亮”六个字,奥丁沉默了足足十余息,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林天鱼的眼睛:
“海拉的藏身处与穆斯贝尔海姆的界门坐标,阿斯加德皆可为你奉上,金宫的诸神亦绝不会插手阻拦。
“但我有一个请求。”
奥丁握着永恒之枪的指节微微泛白:
“把洛基……留在最后处理。无论他是这场黄昏的引火之人,还是背叛金宫的罪徒,我都希望他能成为你手下最后解开的一道死结。”
林天鱼看了这位年迈的神王两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啊。反正名单上就这么几个人,从前往后杀,还是从后往前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见少年答应得如此干脆,奥丁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