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烈捏着战报,打算将这消息传达给全军,用以提振士气。
片刻后,吴刚等虎牢关将领齐聚中军大帐。
将领们打量着澹台明烈,见他神情中透着震惊与狂喜,皆面露疑惑,低声交谈。
澹台明烈跨步登上帅台,举起战报,提足中气,将纸上内容逐字念出。
“……我部特勤队五十人,于半月前夜潜入玉京右相府,当场击杀镇北将军赵奎,敌死伤数百,我部全员归来,未损一人!”
“未损一人”四个字落下,大帐内鸦雀无声。
众将领双目圆睁,半张着嘴,定在原地。
停顿片刻。
“好!”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虎牢关中军大帐内,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帐外守卫听见动静,纷纷侧目。
亲卫抬进一个木箱,箱体偏小,四周用八颗铜钉封死。吴刚绕着箱子转了一圈,伸手敲击箱板,发出沉闷声响。
“这装的何物?送来的年货里,数这箱子古怪。”
澹台明烈并未搭话,手里捏着赵衡随箱送来的说明书。他读得迟缓,逐字辨认,神情由疑惑转为凝重,随后又透出难掩的惊异。
“把箱子抬去校场。”澹台明烈放下信纸,声音发干,“所有人退后三十步。”
吴刚察觉他神色有异,心中存疑,即刻挥手让帐内诸将退出大帐。
虎牢关校场上,寒风刮过面颊。
澹台明烈命亲卫拿来撬棍,照说明书的指示起开木箱上的铜钉。
箱盖掀开,内里用干草隔开,码放着一排排发黑的铁疙瘩,旁边放着几杆造型奇特的棍状物。
棍状物通体泛黑,尾部带有木托,木托根部嵌着一个带石块的精巧机括。
“就这些?”吴刚凑近细看,面露失望,本以为箱内装有奇珍异宝。
“休要胡言。”澹台明烈瞪他一眼,拿起说明书,比对着一个铁疙瘩端详。铁疙瘩体积偏小,顶端连着木柄,木柄末端嵌有一个圆环。
“去唤个力气大的弟兄来。”澹台明烈吩咐道。
一名体格壮硕的亲卫步入场中。
“瞧见百步外那座废弃石堡没?”澹台明烈抬手指向远处的哨塔残骸。
亲卫重重点头。
“待会儿,你将此物朝那边全力掷出。”澹台明烈把铁疙瘩递过去,指着木柄末端的圆环,“投掷前,扯掉这环。”
亲卫接在手中掂量,铁疙瘩触感冰凉,分量颇足。他心中虽有疑惑,仍抱拳应下。
众人的视线齐齐汇聚在亲卫身上。
亲卫吸气提劲,照着交代拽掉圆环,木柄处发出“嗤”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他不敢耽搁,抡起胳膊,将铁疙瘩奋力投出。
铁疙瘩升入半空,朝前飞落。
众人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张望。
铁疙瘩触地瞬间,一记巨响骤然炸开。
轰——!
气浪朝四周扩散,百步外的石堡受巨力冲撞,半边墙体轰然垮塌,碎石夹杂黑烟扬起。
校场内无人出声。
澹台明烈目睹此景,仰头大笑,此物威力胜过震天雷,且省去了提前点火的步骤,实乃破阵利器。
笑声渐歇,澹台明烈拿起那杆造型奇特的燧发枪,迈步上前。
“立靶!”
两名士卒抬来木靶,靶上挂着两层北狄铁骑的胸甲。
“放于五十步外。”澹台明烈出声。
木靶被安置妥当。
澹台明烈照着说明书的步骤填入火药,塞进铅弹,动作略显生疏,操作却颇为细致。他端起枪身,眯起单眼,透过准星瞄准靶心。
校场上,众人的视线紧锁在那杆枪上。
“砰!”
清脆的爆响传出。
澹台明烈肩膀震动,枪口冒出一团白烟。
五十步外的双层铁甲上,多出一个孔洞。
一名将领跑上前,将木靶扛回。众人围拢查看,皆倒吸凉气。双层铁甲被洞穿,铅弹余力未消,嵌进后方木桩中。
澹台明烈摸着发烫的枪管,目光灼热。
“他娘的……”吴刚咽下唾沫,喉咙发紧,“当年老将军若有此等神器,何至于饮恨燕云关外……”
此话一出,澹台明烈眼眶泛红。他攥紧手中的燧发枪,指节发白。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将枪交予吴刚。
“传令下去,此二物,列为虎牢关最高军密,敢泄露半个字者,军法从事。”
“是!”吴刚应下,接过枪杆,掂量着分量。
澹台明烈转身步入帅帐,他搓了搓手背,走到案前执笔,于白绢上落墨。
他未写感激之言,只写下一句承诺。
“妹夫,此物若能量产,我虎牢关愿为清风寨永镇北境之屏障,纵使北狄十万铁骑倾巢来犯,亦可叫他有来无回,守得此关固若金汤!”
落款后,他将白绢叠好,连同火器册子装入信封,滴上火漆封死。
“派最可靠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回清风寨,交到赵先生手上。”
……
与此同时,云州。
张远与几名心腹围着刚从清风寨送达的木箱。
他上前用撬棍起开箱盖。
内里放着几个发黑的铁疙瘩。
“就这物件?”一名心腹凑上前,语气中透着失落,“个头不及震天雷。”
张远未答话,拿起赵衡附在箱内的信纸看了两遍。信上绘有简图,说明用法,末尾标着“五息之内必定爆炸”。
他收起信纸。
“去,把院子里那三个练刀用的木靶子,并排立在十丈外。”张远吩咐道。
很快,木靶立好。
张远取出一枚手榴弹掂量,照信上图示拉掉尾部圆环。“嗤”的一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他抡起胳膊,将铁疙瘩朝木靶掷出。
铁疙瘩落向地面,弹跳两下。
密室内几人屏住呼吸。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院内炸开,气浪震得木门嗡嗡作响。
张远几人缩了缩脖子,快步冲出院子。
院子里,硝烟弥漫。
三个硬木靶子失了踪影,满地只剩碎木屑和残片。
一名心腹走上前,从墙壁抠出一枚变形的铁珠,烫得他甩手扔在地上。
张远步入场中,看着地上的碎屑,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忆起赵衡给他的信。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怪不得魏无涯的右相府被夷为平地……这威力比震天雷大多了,简直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