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你说五天能干啥?”张伟顺着阿姨的话,同仇敌忾地说道:“这公诉案子,原被告本来就是检察院和凶手。法院判了,根本不直接通知咱们家属。判决书还得检察院经一手,再转交过来。一来二去,五天时间早没了,这不是纯心折腾人吗?”
听到这位大律师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阿姨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啊!”
张伟见情绪安抚得差不多,话锋一转:“但是大姐,这规矩再不合理,它也是写在明面上的。现在既然已经超时了,咱们就不跟死规矩较劲。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
张伟想了想说道:“抗诉申请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换一条路,走刑事申诉。”
“这两有啥区别?”
张伟解释道:“抗诉,是请求检察院向上级法院申请,走的是二审程序。刑事申诉,是咱们自己整理证据,向一审法院、检察院或者上级检察院证明,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定性错误等问题,要求发回重审。走的是一审的审查程序。”
“这两看似差不多,但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看着阿姨有些发懵的眼神,张伟笑了笑:“太专业的您不用懂。您只要信得过我,把手头的证据资料全交给我,后面的事,我全权代理。”
阿姨听懂了最后一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疑惑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后面不敢出声的隋超峰:“那这小伙子刚才怎么一直跟我说不行?还让我去找别人?”
隋超峰身体猛地一抖,眼睛瞬间瞪大。
虽然阿姨什么都没说,但他从那句话里听到了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投诉!!!
他刚进律所没多久,要是被客户当着主任的面投诉,这碗饭还端得稳吗?!
张伟抬头,瞥了一眼额头冒汗的隋超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姐,这您可真误会他了。”
“哦?”阿姨不解。
“这案子,虽然有申诉这条路,但一般律师不敢接。”张伟靠回沙发背,“您想想,抗诉申请被拒,摆明了是检察院那边不想抗诉。您现在走刑事申诉,接手办事的,大概率还是那批人。”
“人家本身就不想管,你换个程序走,人家照样能找个理由给你驳回。所以小隋才跟您说没办法,他是怕收了您的钱,最后事办不成,坑了您。”
“您也不想花了几万,十几万,最后连庭都不开吧?”
阿姨恍然大悟,再看隋超峰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不少。
隋超峰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张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学长不愧是学长,这话园得好!
其实他哪懂这些,他之前是法官助理,又不是检察官助理,后来虽然转行干了律师,但正常律师都是接案子上庭,知道法院的门朝哪开的就得了,谁会有闲心去了解这些冷门程序?!
“那张律师,您接了就能办成?”阿姨转回头,紧接着问道。
张伟嘴角微翘,整个人散发着毫不掩饰的自信:“是人,就有领导。这事,普通律师去递材料,大概率石沉大海。但我正好认识他们检察院的领导。”
他顿了顿,声音象征性地压低了些:“材料递上去,我给那边打个电话……您懂的。小隋毕竟资历浅,人脉不够,您多理解。”
阿姨彻底明白了,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懂,懂!还得是大律师出马!那个……张律师,您这收费是怎么个标准?”
阿姨虽然文化不高,但也知道社会上的规矩。
像张伟这种能直接跟检察院领导通电话的大律师,收费绝对自然不可能和年轻律师一个价。
她心里打鼓,生怕自己承担不起。
张伟转头看向隋超峰:“大姐刚才跟你咨询过了,案情你也了解。这案子,你原本打算收多少?”
虽然作为狂徒律所的主任,张伟的代理费向来是天价,但就像他在直播间里说得那样,如果遇到他感兴趣的案子,他可能就象征性地收个几万十几万的,要是委托人真困难,几千块钱他都接,只要是他感兴趣的!
而眼前这个案子,他不仅感兴趣,甚至觉得手痒。
不仅是对被告,对于经办人员他也同样感兴趣!
这案情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抛开涉案双方的特殊关系不谈,单从物理常识来看,就完全站不住脚。
一个正常人,哪怕力气再大,随手扔出一把菜刀,砸在人身上,大概率是刀身拍在衣服上,然后滑落。
就算运气极差,刀尖碰到了人,顶多也就是刺破皮肉,入肉几毫米。
可这把刀呢?
直接命中后心!
刀尖带着十足的动能,穿透厚实的厨师服,穿透皮肉筋膜,精准地避开肋骨,从骨缝中扎入心脏,导致心脏大出血死亡!
这他妈叫随手一扔?这他妈叫过失致人死亡?
小李飞刀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过来拜师!
这就跟那个女友把醉酒的男友一脚踹进河里,人就站在岸边冷眼看着男友挣扎溺亡,最后法官竟然认定女友“无主观恶意”,判了个过失致人死亡一样!
这他妈都上脚踹了,还能扯上过失?真把全国人民当傻子糊弄!
事情虽然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同为男人,张伟感同身受。
这种知心姐姐,他见一个干一个!
不要钱,他都要干!
听到张伟的文化,隋超峰虽然不理解张伟为什么要问他的收费标准,但他还是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全案委托的话……五万块钱?”
张伟点点头,看向阿姨:“行,大姐,就按五万收。您放心,这案子我亲自跟。”
阿姨面露喜色:“那太好了!张律师,这事就全拜托您了!”
阿姨是高兴了,一旁的隋超峰却面如死灰。
这时他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学长……差额……不要我来补吧?”
张伟平时接案子,起步价就是百万起。现在收五万,中间差了上百万。
他一个刚入职的授薪律师,不吃不喝干个三年也补不上这差价啊!
说到最后,隋超峰眼眶都红了,快哭出声来。
张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补个屁!出息!去把张凯叫过来,带委托协议。”
“好嘞!”隋超峰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凯拿着协议推门进来。走完流程,签好字,阿姨千恩万谢地交了钱。
张伟亲自将阿姨送出门外。看着阿姨走进电梯,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凯,吩咐道:“刚才给你布置的那个专题报告,推到周末去做。今晚你加个班,把这个案子的申诉材料写出来,明天一早交到检察院去。”
张凯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啊?张老师,没那么急吧?明天上班再写不行吗?今晚……今晚我约了小姐姐看电影啊!”
张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年纪!约什么小姐姐?玩物丧志!女人只会影响你写材料的速度!”
张凯张着嘴,一脸被资本家剥削的样子。
张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憋笑的隋超峰:“小隋,这大姐刚才交的咨询费,转给张凯,算他的加班费。你没意见吧?”
隋超峰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凯哥辛苦了!”
张伟满意地点点头,提起公文包,大步走进另一部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看不到张伟的身影后,隋超峰拍了拍张凯的肩膀,同情道:“凯哥,你慢慢加班,兄弟我就先撤了。祝你今晚写得开心。”
说完,隋超峰抓起双肩包,拔腿就溜,生怕慢一秒就被张凯拉住陪绑。
张凯看着空荡荡的电梯间,又看了看手里厚厚的案卷材料,悲愤地仰起头。
“女人影响写材料速度?那你天天去找林老师干嘛!”
..........
夜晚,城南中学,没有路灯的校园里,只有几栋教学楼散发着缕缕灯光。
初中楼一楼,初三一班教室。
林清雪坐在讲台后,单手托腮,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五十多颗脑袋埋在书堆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是教室里唯一的动静。
后排角落,两个男生借着高高垒起的书本掩护,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清雪眉头微蹙,两根葱白的手指捏起半截粉笔,嗖的一声,粉笔头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正中左边男生的脑门。
毫无意外,林清雪五年的功力早已做到例无虚发。
两个男生浑身一哆嗦,猛地坐直身子。
林清雪抬起眼皮:“后排的那几个,作业做完了吗?今天的课复习了吗?明天的课预习了吗?要聊出去站着聊,别影响其他人学习!”
教室瞬间死寂,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异响从窗外传来。
“嗤嗤嗤——”
声音很轻,像漏气的轮胎,又像某种大型啮齿动物。
林清雪转过头。窗外没有路灯,花圃完全隐匿在黑暗中。但在那片漆黑里,赫然亮着两个发绿的圆圈,正上下晃动。
林清雪心跳漏了一拍。定睛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的眼睛,而是手机屏幕的幽幽绿光自下而上打在一张脸上,映出的瞳孔反光。
张伟吃完饭后闲着没事干躺床上跟豆包探讨感情上的问题,结果被豆包批判直男癌,在豆包的怂恿下,张伟特意跑到城东一家商场买了一个林清雪爱吃的黑森林小蛋糕就来到了林清雪工作的城南中学。
好在之前林清雪带他来过几次,门卫大爷也认识他,说明来意后,门卫大爷通情达理地放张伟进校,这才有了这一幕。
张伟蹲在半人高的冬青树后,仅露出一个脑袋。见林清雪看过来,他更加卖力地发出“嗤嗤嗤”的声音,甚至还伸出一只手,在头顶上像雷达一样来回摇晃。
林清雪嘴角微微抽搐。
这木头怎么跑到学校来了?门卫大爷显然又被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给忽悠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老师有点事要忙,你们好好自习。”林清雪目光扫过全班,“班长管理好班级秩序,别让我听到任何声音。”
说完,她快步走出教室。
避开窗户的视线死角后,林清雪小跑进黑暗中,来到花圃后。没等张伟起身,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强行压了下去,借着冬青树完整遮盖住两人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林清雪压低声音,手指毫不客气地掐住张伟的胳膊,“不是告诉你我要替陈老师看晚自习吗?让学生看到多不好!”
张伟顺势抓住她的手,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这有啥不好的?看到就看到呗。门卫大爷都夸我懂浪漫。”
“都是初三的孩子,正关键呢!”林清雪瞪着他,试图抽回手,“不要误导人家早恋!”
“你们学校领导没毛病吧?”张伟夸张地压着嗓子反驳,“老师谈恋爱,跟学生早不早恋有什么因果关系?再说了,我这是合法探班,又不是非法潜入。”
“门是大爷开的,又不是翻墙进来的!”
“你还有理了?”林清雪气结。
“别生气了,看。”张伟像变戏法一样,右手从身后摸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她面前,“城东那家的黑森林蛋糕,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你最喜欢的那家。”
闻到纸袋里散发出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林清雪眼紧绷的脸颊柔和下来。算这家伙还有点良心。
她刚要伸手去接,张伟却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个,林老师,蛋糕都送到了,微信能不能先把我加回来?”
空气瞬间降温,林清雪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
这木头!
哪壶不该提哪壶!
现在正暧昧着,说什么不解风情的东西?要不说,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拉黑他!
她冷着脸,把纸袋重重推回张伟怀里:“不吃。你还是留着肚子,去按你的摩吧,我不耽误你享受。”
张伟内心警铃大作,回想起跟豆包复盘的一切,连忙做出反应。
“我错了!”张伟目光诚恳地认错:“我嘴笨,说话不过脑子。都是苏婉柔那个女流氓瞎发链接,我就是个没见识的复读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我连什么是正骨都分不清!”
他凑近半步:“再说了,要按摩肯定也是跟你一起去按啊。我一个人哪敢去那种地方?男孩子出门在外,得保护好自己。”
林清雪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气笑了。噗嗤一声终究是没绷住。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把抢过纸袋:“油嘴滑舌,满嘴歪理。”
危机解除。两人席地坐在花圃后的草坪上。
林清雪打开包装,挖了一小勺沾着巧克力碎的蛋糕,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张伟侧头看着她,盯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巧克力酱,咽了口唾沫。
林清雪察觉到他的目光,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喏。”
张伟一口吞下,顺便舔了一下勺子边缘。林清雪脸一红,却没换勺子,自己又挖了一口。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月光。你一口,我一口。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严厉的呵斥声:“谁在那里?哪个班的!”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扫射过来,精准地打在冬青树后的两人身上。
“还不赶紧去自习?大晚上的躲在这干嘛!”
强光之下,林清雪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黑森林蛋糕,嘴角还带着一抹巧克力酱。张伟正张着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林清雪的笑容彻底僵住,大脑瞬间宕机。面对那道极具压迫感的光柱,她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半个蛋糕,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陈……陈主任,你吃吗?”
脚步声逼近。张伟眯着眼,逆光看清了来人。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满脸严肃的中年女教师。
陈主任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看清了林清雪的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是林老师啊。这位是?”
林清雪触电般拉着张伟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紧张得舌头打结:“主、主任,这是我男朋友。”
她微微侧头,咬牙切齿地用气音对张伟说:“这是我们学校初三年级主任!被抓包了,都怪你!”
陈主任目光上下打量了张伟两眼,视线扫过两人嘴角的巧克力残渣,冷哼一声:“要吃东西,去办公室吃。学校也没禁止教师谈恋爱,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陈主任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让人看到了,还以为在偷情!吃完赶紧回班,学生还在自习,你这班主任怎么当的,学生还在上课你自己跑出来你侬我侬的?!”
说完,陈主任拿着手电筒,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转身往回走。
张伟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主任批评得对!我们马上走!”
看着陈主任走远,张伟刚想回头调侃两句。
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他的外套,精准地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然后,顺时针一百八十度旋转。
“嗷——!”
...........
第二天中午,张伟驱车来到江城检察院,将车停在检察院的露天停车场后,穿过马路,来到了位于检察院对面的小区楼下,走进一家小区底商,老杨麻辣烫。
昨天那位大姐的小李飞刀案子走流程肯定是行不通的,就像张伟和大姐说的那样,抗诉申请人家都给驳回了,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案子,哪怕还能走刑事申诉的渠道,但办事的人还是那几个,人家不愿意,申诉指定也是要给打回来的,所以张伟特地约了老朋友李明远吃饭。
当然,因为下午还要上班,张伟也没有找特别隆重的饭店,就在检察院附近找了一家麻辣烫,他主打刑事案件,检察院没少来,这家老杨麻辣烫他也吃过好几次,味道还是不错的
张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夹克衫、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推门走进来。
李明远径直走向靠墙的冰柜,拿起红色的塑料盆,熟练地夹起毛肚、百叶、撒尿牛丸,最后铺上一层青菜。他把塑料盆往电子秤上一放。
“滴。”
老板娘打出小票。李明远扫码付款,转身走到张伟对面,拉开塑料凳坐下。
“张大律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李明远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说吧,想找我办什么事?事先声明,得在规则范围之内。”
张伟靠着椅背,笑了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还没恭喜你荣升正处级副检察长!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实权职务了,恭喜啊!”
张伟第一次和李明远有交集的时候,李明远还是一个享受正科级待遇的资深检察官,几年后变成了享受副处级资深检察官。
什么叫享受待遇?
就是有这个级别的待遇,但是没有相对应的职务!
说是正科副处,其实就是普通的检察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仅级别升到正处级了,还有了江城检察院这个副省级城市的市级副检察长的实权职务!
有没有职务那是天与地的差别!
听到张伟的恭喜,李明远眼角的鱼尾纹瞬间挤在了一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个享受高待遇的资深检察官。哪怕熬到退休,待遇提上去了,也就是个没实权的普通办案人。
但世事难料。
几个月前,张伟在东营检察院硬刚,被拘留了两个月。这事闹大后,省里顺着线索严打。江城检察院一位曾在东营任职的副检察长被牵扯进去,直接被带走调查。
位置空出来了。李明远借着资历,四处打点,顺利补位。
从没实权的普通检察官,到副省级城市的市级副检察长,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一个字,爽!!!
“嗨,为人民服务嘛!”李明远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丝春风得意。
张伟腹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装什么淡定。
“行了,你张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明远收敛笑容,“专门约我出来,到底什么事,赶紧说。”
张伟收起笑意:“前段时间,你们院向法院起诉了一起飞刀杀人案。后来法院认定凶手属于过失致人死亡。这案子你知道吗?”
李明远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命案啊。这年头命案不多见。”李明远回忆道,“这案子我知道,但不是我承办的。我就了解个大概,具体的没细看。你问这个干嘛?被告找你,还是受害者家属找你?”
“受害者家属。”张伟盯着他的眼睛,“家属觉得,一条人命判三年,太轻了。找我们律所,想申请抗诉。”
李明远面露诧异:“这是公诉案。抗诉应该直接找我们检察院,怎么找你们律师去了?”
张伟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不想为人民服务,老百姓没办法,只能到处咨询呗。”
李明远眉头猛地一沉,官威自然流露:“什么意思?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要是有违规操作,我肯定内部追责!”
张伟没接话。他拉开公文包拉链,抽出那份一审判决书,推到李明远面前。
“先不急,你看看这个。”
李明远接过判决书,低头翻阅。
麻辣烫端上来了,红油翻滚,热气腾腾。李明远却没时间动筷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明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翻页的动作越来越重。
五分钟后,他把判决书拍在桌上。
“你是觉得,我们检察院没有做实验验证,证据链不严谨?”李明远抬起头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