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崔令窈,往日沉稳平和的眼底此刻满是茫然无措,原本清朗温润的嗓音变得干涩沙哑,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担忧。
“娘娘从前曾说自身患过离魂症,险些深陷险境,如今敏敏莫名昏睡不醒,我心中惴惴难安,实在忧心她此番境况,会与娘娘当年的离魂症一模一样。”
离魂症三个字骤然入耳,瞬间勾起谢晋白心底深藏多年的恐惧,那是他此生最不愿提及的过往,亦是藏在心底最深的忌惮。
他眉头紧紧蹙起,心神骤紧,下意识抬手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指节微微用力,周身悠然闲适的气息尽数散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一想到离魂症带来的种种凶险,心底便久久无法平静。
崔令窈亦是心头大震,满脸皆是惊愕,当即出声反问:“无故昏迷?世间从无凭空而起的怪病,怎会平白无故昏睡不醒。”
就连她自己,也是因为身怀有孕,神魂根基不稳,再加上冥冥之中奇异力量,才有了穿梭两界的奇遇。
赵仕杰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悲痛,稳住心神,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诉说清楚。
先是惊马作乱,陈家两个年幼孩童身陷险境,性命堪忧,危急时刻,陈敏柔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割破手腕放血,拼尽全身力气护住两个孩子。
一场风波平息之后,她本就气血大亏,心力早已透支,国公夫人还当众抬手掌掴了她一记耳光。
这些,赵仕杰都毫无隐瞒,一字一句如实道出,没有半分遮掩。
崔令窈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冷下来,眼底的暖意渐渐褪去,心头怒火不断翻涌。
待到听闻国公夫人不顾世家体面,当众动手欺辱陈敏柔时,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意,厉声开口斥责:“你怎会如此糊涂懦弱,眼睁睁看着昔日妻子当众受辱挨打,就这般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丝毫不知上前阻拦护她周全?”
纵然众人皆知赵仕杰与陈敏柔早已和离,斩断了夫妻名分,可二人过往情深意重,旁人早已根深蒂固将他们视作一体,潜意识里依旧认定二人是相守相伴的枕边人。
见陈敏柔受尽委屈欺辱,崔令窈心中怒火难平,满心皆是替她不值。
赵仕杰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满是浓重的愧疚与悔恨,语气低沉落寞,满心无奈地解释:“当时我正与李越礼大打出手,二人缠斗不休,一时间分身乏术,根本来不及上前护住她。”
谁也不曾料到,端庄自持、恪守礼教的一品诰命国公夫人,平日里惩戒下人都从不会亲自动手,此番竟会不顾颜面,亲手掌掴唤了自己多年母亲的前儿媳。
这般举动实在出人意料,他事先毫无防备,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心尖之人。
看着眼前满身狼狈、深陷自责痛苦之中的赵仕杰,崔令窈到了嘴边的斥责话语尽数咽了回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满腔火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人心烦意乱,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一旁的谢晋白见状,伸手轻轻拍抚崔令窈的后背,柔声温声安抚:“切莫动怒伤身,稳住心神,情绪起伏过大,伤及自身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