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场角落的阴暗处,几个残余的守旧派死忠分子看到全谷族人态度转变,脸上露出了极度慌乱与怨毒的神色。
“这群蠢货!跟着他们只会引来魔主灭族!”
“绝对不能让陈二柱拿到愿力!暗中动手,闹出乱子来!”
几个死忠分子眼里闪过凶光,悄悄拔出怀里的暗器,准备向人群里的老人与孩童出手,制造恐慌与混乱,以此来打断这刚刚凝聚的人道愿力。
然而,还没等他们跨出阴影。
地底深处,异变突生!
“隆隆隆隆——!”
失去了陈二柱神魂的直接镇压,又接收到了上方战场魔将分身外泄的大量本源魔气。
万灵谷地脉最深处的那枚沉睡的母魔种,彻底陷入了毁灭性的疯狂狂暴状态!
极度的刺耳咆哮从地底万米深处传了出来,震得山谷两侧的太古巨山开始成片滑坡、塌方。
黑色的粘稠魔气像是一条条喷发的黑火山,顺着地脉的所有缝隙,铺天盖地朝着地面喷涌而出!地上大量的房屋瞬间被黑气烫得融化,成片的硬质岩石变成了翻滚的黑色浆糊。
内忧外患,局势绝望到了极点!
陈二柱刚一刀劈开魔将分身的白骨长枪,便感觉脚下的地面彻底变成了滚烫的流沙。
他面临着最残酷的两难抉择:
如果他现在倾尽全力,与于苍鸣、柳冰晶一起联手,有机会在几十个呼吸内将这尊魔将分身彻底斩杀。可没有了他的镇压,地底那枚狂暴的母魔种绝对会在这几十个呼吸内彻底自爆,将整座万灵谷夷为平地,数十万刚升起愿力的凡人会灰飞烟灭。
可如果他现在抽回力量重新沉入地脉镇压母魔种,失去他这个最强物理战力的牵制,这尊魔将分身就能在瞬间冲破于苍鸣与柳冰晶的防线,在地面展开疯狂屠杀!
横竖都是死局!
陈二柱的胸口剧烈剧烈起伏着,汗水混合着鲜血打湿了他的眼眶。他一招手,将太极内天地里的清风道童神识拉了出来。
清风道童的小脸绷得死紧,双眼快速演算着地脉与魔种的走向,尖声道:
“居士!不能让母魔种就地自爆!万灵谷如果化为废墟,这数十万族人全死绝了,你肚子里那几百万火种就成了孤独的绝本!以后要是再遇到任何意外,人道传承就真的断了啊!”
出城迎敌的万灵谷主于苍鸣,此时抹掉脸上的黑血,眼神里露出了极致的决绝。
于苍鸣落在陈二柱身侧,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陈居士!老夫有个险招!”
陈二柱侧头:“讲!”
于苍鸣指着万灵谷最北侧的一处雪山深处:“万灵谷北侧,有一处上古先民开凿的‘地下玄冰窟’。那里接通着太古极寒水脉,周围全是用极寒玄冰打造的绝灵墙壁,能强行隔绝一切地脉灵气!”
于苍鸣看着脚下喷血的缝隙:“如果我们能出人深入地脉深处,用秘法打出牵引符文,把这颗母魔种从地脉核心强行拉出来,转动迁移导入那座玄冰窟里!”
“玄冰窟能切断地脉灵气,正好能克制母魔种的生长,给咱们争取时间!但是……牵引的过程极其凶险,地脉内部已经被魔气填满,只要在牵引时稍有一丝失误,母魔种就会在半道上直接炸开!”
陈二柱没有半点犹豫:“就按你说的办!”
柳冰晶飞到近前,清冷地开腔:“我精通太阴极寒之术,玄冰窟的地利能让我威力大增。只要能把魔种引到玄冰窟,我能用太阴冰域封它三个月!”
主意已定,最致命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想要把母魔种从地脉深处拉出来,必须有人亲自深入那如同炼狱般的地脉核心,在距离母魔种不到半米的地方,凭着肉身硬抗滔天的死气,一笔一画打出古老的牵引符文!
地脉内部此刻魔气滔天,岩石都在融化,寻常的天仙修士进去,眨眼间就会被烫成一滩黑水。
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我去。”于苍鸣提枪就要往下冲。
“你留下。”
陈二柱伸手一把按住了于苍鸣的肩膀。陈二柱的眼神冷得像铁:“你留在上面,带万灵谷的战士守着缺口。我是大罗极境的物理肉身,命硬,顶得住!”
于苍鸣张了张嘴,看着陈二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陈居士……万灵谷数十万生灵的命,全托付给你了!”
陈二柱没有再废话。
他伸手从肚皮里摸出了大荒残碑的虚影,捏在左手掌心里。
“冰晶,老头子,上面的狗东西交给你们!”
陈二柱大喝一声,双腿在城楼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冒着滚滚黑烟、正在崩塌的地脉入口之中!
地脉内部,早已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炼狱。
炽热的岩浆与黑色的粘稠死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腐蚀狂潮。周围的太古硬石在高温与魔气的双重作用下,大面积地融化成发黑的浆水,四处溅射。
寻常的仙家护身光罩,掉进这种地方半秒钟就会被强行腐蚀干净。
陈二柱光着膀子,踏着融化的岩浆向地脉最深处疾驰。
大罗金仙极境的物理肉身为他提供了最强悍的防御,他的皮肤被高温烤得通红,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魔气的烫击下发出细微的刺啦声。左手之中的大荒残碑散发出耀眼的人道金光,将贴上来的黑色浓烟一次次强行推开。
越往下走,压力越大。
到了地脉万米最核心的大厅时,这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了呈现液态的程度。
空气里没有任何氧气与灵气,只有无边无际的毁灭杀意。
在地脉核心的中央空洞处。
那一颗小山般庞大的黑色母魔种,此刻正悬浮在虚空里。它表面的无数个肉瘤与血管高高鼓起,像是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巨型心脏。每次跳动,都喷吐出成千上万条手指粗细的发黑魔虫,在四周飞舞尖叫。
感应到陈二柱这个生灵的靠近。
母魔种表面的无数肉瘤猛地转了过来,面对着陈二柱。
它没有物理攻击,而是将亿万年来积累的庞大死气与杀意,化作了一股毁天灭地的“神魂魔念冲击”,铺天盖地轰进了陈二柱的脑海里!
“陈二柱……你保不住他们的……”
“看看你身上的伤……听听你心里的疲惫……”
“九天灭了,仙界碎了,你一个人又能撑多久……放弃吧……”
混乱、绝望、疲惫、无力的负面情绪,像是一把把钝刀子,疯狂啃噬着陈二柱的神魂。不仅如此,这股魔念冲击极具阴毒,它精准地撞击在了陈二柱神魂最深处——那尊被封印的霸道心魔之上!
神魂内部,被封印的心魔再次苏醒,疯狂叫嚣,与外部的魔念里应外合,试图撕裂陈二柱的神魂防线,抢夺这具肉身。
神魂如遭重锤,剧痛难忍。
陈二柱的七窍同时渗出了鲜血,双腿几乎要跪倒在融化的岩浆里。
“疲惫?”
陈二柱的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牙齿死死咬在唇肉里,靠着剧烈的物理痛觉强行维持着清醒。
“老子从泥潭里一步步爬出来……不知道什么叫疲惫!”
陈二柱小腹处的人道长河轰然暴涨,大荒残碑迸发出冲天的赤红金光。那是一股凝聚了几百万凡人抗争信念的人道火种,将冲进脑海的恶心魔念一点点强行蒸发、洗刷干净!
他强行将神魂深处的心魔再次压制了下去。
陈二柱顶着母魔种散发出的滔天死气,一步步走到了距离母魔种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里的死气浓到能把神兵利器烫成废铁。陈二柱皮肤上的肌肉被死气腐蚀得一片焦黑,露出了里面隐隐发金的粗壮骨骼。
他没有任何停顿。
陈二柱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大罗肉身的力量配合着先民道韵,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打出了一枚枚古老无比的“先民牵引符文”。
“翁!翁!翁!”
金色的牵引符文像是一根根沉重的铁钉,被陈二柱极其暴力地硬生生钉入了母魔种四周融化的岩壁之中。
每钉入一枚符文,母魔种就会发出刺耳的惨叫,表面的血管剧烈抽搐,释放出更为狂暴的魔气轰击陈二柱的肉身。
陈二柱的后背被魔气炸得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流在金色的符文上,让符文散发出更为刚烈的光芒。
一枚,十枚,百枚。
金色的牵引符文逐渐连成了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网络,将小山般的母魔种缓缓包裹在最中央。
而在上面的万灵谷地面战场上。
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万灵谷主于苍鸣手持青铜重枪,拼着受了重伤,一枪挑碎了一尊魔化金仙的头颅。但他自己也被另外两尊魔化金仙的魔雷打中,胸口焦黑一片,倒在城墙下大口吐血。
柳冰晶立于半空,体内的太阴本源彻底干涸,嘴角大片大片向外溢血。她全凭着一口气,用极寒冰刺强行刺穿了那尊六臂魔将分身的两条大腿,将它死死钉在原地,不让它接近地脉入口半步。
地面上的数万凡人汉子,拿着生锈的铁片和石块,跟冲进缺口的零星魔兵在街巷里展开了肉搏,鲜血染红了整座山谷。
每个人都在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地底的陈二柱争取时间!
地脉最深处。
最后一道牵引符文即将被陈二柱打入岩壁。
那团包裹着母魔种的金色牢笼网络已经彻底成型,只要最后一道符文归位,就能驱动符文之力,将母魔种强行拽离地脉,切断它与地脉的连接,转动引向北侧的玄冰窟!
陈二柱满脸是血,右指并拢如刀,凝聚着最后的先民道韵,狠狠刺向岩壁最中央的凹槽!
然而。
就在这最后一道符文距离凹槽只有半寸远的这一万分之一秒!
“撕拉!”
陈二柱上方的幽深地脉通道里,突然破开了一道粘稠的黑色空间裂缝。
三道散发着大罗金仙后期威压的阴冷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裂缝里爆射而出!
领头之人,正是那名一直挥舞着破风魔旗的叛仙首领!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尊全身上下被黑色魔甲包裹、散发着刺鼻死气的魔化金仙强者!
他们见上面的大阵久攻不下,魔将分身又被牵制,极其老辣地利用破风魔旗撕裂了虚空,强行避开了柳冰晶与于苍鸣的防线,径直偷袭杀入了这地脉最深处!
叛仙首领一眼就看到了即将完成的牵引符文网络,看到了那颗被封锁的母魔种,眼里露出了极度疯狂与贪婪的红光!
“哈哈哈哈!泥腿子!多谢你替本仙将这母魔种剥离出来!”
叛仙首领发出极其难听的尖叫,手里泛着剧毒绿光的白骨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死气,对着陈二柱的后心,极其阴狠地一剑直刺了过来!
“把母魔种和你的命……一起留下来给魔主献祭吧!”
叛仙首领刺出的白骨长剑,剑尖喷涌着剧毒的绿光,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陈二柱的后心袭来。两名魔化金仙一左一右贴身包抄,四条长满黑鳞的手臂化作黑色的骨爪,死死扣向陈二柱的太阳穴与肋骨。
陈二柱正站在地脉中央。
他的右手指尖凝聚着先民道韵,正要将最后一枚金色的牵引符文钉入岩壁。
危机关头,陈二柱没有收回右手的符文。
他将全身大半的力量用来维持已经打下的大半牵引阵法,右手食指依然极其沉稳地向着凹槽按去。同时,他的左手向后一抽,拔出了腰间的斩天魔刃,借着腰部的物理扭转力,反手一刀横着砍了过去!
“当——!”
斩天魔刃那厚重的暗黑色刀身,与白骨长剑的剑尖重重砸在一起。
沉重的物理冲击波在地脉深处炸开,将周围熔化的黑色岩浆掀起几百米高。
陈二柱用一己之力硬扛三名大罗级别的魔化强者,胸口剧烈起伏,喉头发甜。大荒残碑从他头顶悬浮出来,散发出大片大片赤红的人道金光,在四周筑起一道道防线,不断抵挡着落下来的黑雷与魔火。
这三名叛仙配合默契,出招极其狠辣。
无数条由死气凝成的黑色魔丝顺着地面蔓延,缠绕在陈二柱的双腿上,顺着他的毛孔往皮肉里渗。黑色的魔火在空气里熊熊燃烧,把岩石烧成滚烫的浆水。
陈二柱一刀逼退叛仙首领,身上瞬间被另外两名魔化金仙的骨爪抓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大罗金仙极境的物理肉身修复速度极快,但在这些带有强烈污染规则的死气侵蚀下,伤口发黑生烫,修复的速度渐渐跟不上损伤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