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听说过这件法宝,那是大佛寺强大法宝之一,乃是大佛寺防御法宝之中最顶阶的存在之一,
也是整个西域佛门公认的,最让人头痛的防御型法宝。
他的剑风再快,在不动钟的压制下也会被削弱到不足原来十分之一的速度;
朱骁的剑再狠,在钟声笼罩范围之内,也根本无法触及不动的要害,但是更加要命的却是不动本人,
因为他在这口钟的加持下丝毫不受影响,
相反,他的刀势反而比之前更加凌厉,刀身上的青碧刀气更加炽烈,每刀劈出都裹挟着钟声的共振,
攻击与防御在同一时刻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能逼贫僧祭出不动钟,”
不动将戒刀横在身前,头顶那口深青色小钟缓缓旋转钟声在阵心中持续回荡,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
将整片战场笼罩在其中:“二位施主已经足以自傲了。
但是到此为止了——在这不动钟面前,一切攻势皆被镇压,一切速度皆被迟滞。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此刻闻言,风无痕没有回答,而是极快地与不远处的朱骁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语言,只有目光——
风无痕的眼珠朝左后方的阵盘边缘微微偏了一下,朱骁便已心领神会。只见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朝着不动发起了攻击!
但是这一次的攻击与之前截然不同。
只见,风无痕的长剑连刺三剑,三道剑风呈品字形射向不动的面门、胸口、小腹,但是剑风的速度,
却比之前慢了至少两成,力道也明显有所保留;
朱骁则从右侧切入,长剑斜挑不动的左肋,剑尖的轨迹同样比之前迟缓了几分,出剑的角度也并非。
他惯常选取的最刁钻死角,而是留出了足够的余地让不动从容格挡。
不动果然从容格挡了。
戒刀左右开弓,两刀便将风无痕的三道剑风与朱骁的长剑同时震开,刀剑碰撞的瞬间他甚至有余力。
向前压了半步,试图借势反击。
但风无痕和朱骁在他压上来的同时便已双双后撤,丝毫不给他扩大优势的机会。
只见,两人一左一右拉开了约七八丈的距离,之后重新站稳脚跟,目光同时锁定在不动身上。
风无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那一次交手虽然短暂,但足够他确认几件事。
第一,不动钟的镇压之力在正面碰撞中几乎无解——他的剑风在进入不动周身三尺范围后速度骤降,
连带着剑风上附着的灵力也被强行剥离了一层,真正能触及不动身体的力道,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第二,不动的戒刀在钟声加持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全面压过了他与朱骁,
正面硬撼没有任何胜算。
但第三——。
只见风无痕看向朱骁,传音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刚刚对我们攻击时,灵力速度的运转加快了!”
“没有!”朱骁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没注意!”
“那我们就继续像刚才那样,试探几波!”风无痕继续传音:“要想击败他,就必须得找到那钟的破绽!”
“可以,都听你的!现在怎么办?”朱骁再次看向不动,而后向风无痕传音道。
“这次,你左我右轮流出剑,不要同时上,保持节奏,逼他多出刀。”
风无痕继续传音。
闻言,朱骁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只见,他的身形再次冲向不动,从右侧切入,手中长剑连环两刺,剑剑不离不动的左腕与左膝,
出剑的速度依旧不快,角度依旧留有余地。
见朱骁冲来,不动立刻回刀格挡,刀剑碰撞的瞬间朱骁再次被震退了三步,但是他却在后退的同时,
用神识感知着,不动周身的灵力波动,而这次他发现却如风无痕所言,
不动周身灵气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而此刻,见朱骁后退,风无痕则是当即补位,身形化作一缕疾风从左侧切入,手中长剑在不动眼前,
虚晃一剑,诱使不动挥刀格挡,然后迅速变招刺向不动的右肩。
不动则是再次格挡,将风无痕震退。
而此刻,见对方两人如此行事,不动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在试探自己。
是在试探吗?想找出贫僧这口钟的破绽?不动嘴角微扯,露出一丝嘲弄的弧度,说道:倒是聪明。
可惜——你们没有那个时间。
话音未落,只见,不动的身形便已然暴起。
手中戒刀在钟声的共鸣中猛然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青碧色的刀气裹挟着暗金色的符文光华,
在刀身上层层叠叠地缠绕、堆叠、压缩,最终凝成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刀芒。
这一刀横斩而出,刀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青碧光带,光带边缘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了形,
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威势,朝风无痕与朱骁两人同时拦腰扫去。
风无痕瞳孔骤缩。
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强出至少三成——不,是五成。
他不再试图硬接,身形在刀芒逼近的瞬间向左上方斜飘,如同一片被狂风掀起来的落叶,堪堪贴着,
刀芒的上缘掠过,衣摆被刀气余波撕开一道口子。
朱骁则选择向下沉身,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刀芒从他头顶半尺处呼啸而过,一缕长发在刀风之中,
散落下来。
两人避开这一刀后,不动的第二刀已经接踵而至——
刀身回收后顺势下劈,一道笔直的青碧刀气沿着地面朝朱骁所在的位置裂地而来,青石地面被刀气,
劈开一道深达数寸的沟壑,碎石朝两侧飞溅。
见此一幕,朱骁翻身跃起,长剑在身前连划三道铁灰色的剑幕,
第一道被刀气击碎、第二道被刀气击碎、第三道勉强将刀气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刀气擦着他的,
左臂掠过,在战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破绽还没找到?
朱骁落地后朝风无痕的方向传音,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焦躁,方才那刀若是偏转的角度再小半分,
他左臂便会被齐肩斩断。
没有!在等等!风无痕传音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小心点!这家伙要动真格了!”
话音落下,只见两人已然再次拉开了与不动的距离。
然而不动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见,他将手中戒刀竖在身前,刀身上的暗金符文,逐一亮起,
与头顶不动钟的钟身符文形成呼应,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周身轰然扩散开来。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刀,而是连劈七刀。
七道青碧刀气呈扇形横扫而出,覆盖了风无痕与朱骁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每一道刀气的轨迹仿佛,
都经过精确计算,一道封左、一道封右、一道封上、三道封中、一道压底,
七刀交织如同一面青碧色的刀网从天而降。
见此一幕,风无痕和朱骁二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判断——挡不住,只能避。
风无痕的身法在钟声压制下虽大打折扣,但他仍然凭借对风向的极致感知,从那面刀网中唯一一道,
相对薄弱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身形在缝隙中连续扭转三次,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刀气擦身而过,三道刀气则分别擦过他的左肩、
右肋、后腰,在衣袍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灼痕。
朱骁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的伤重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他在躲避第四道刀气时慢了半拍,那一道刀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他的,
长剑剑身上,将他整个人连同长剑一起砸得向后翻滚出五丈多远,
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三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嘴角的血迹已经汇聚成一道细细的暗红溪流,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