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威压席卷整座船舱，凝滞的空气里满是惶恐。
苏晨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人群正中央那名老者的身上，眸光沉静。
老者一身朴素无华的粗布布衣，衣料寻常，甚至带着几分陈旧的质感，丝毫没有身居高位的华贵气派。
他满头须发尽数花白，凌乱散落肩头，脊背微微佝偻，身形看着苍老，仿佛只是一个寻常年迈的老者，若是褪去周身上位者的气场，混在人群之中，任谁都只会当他是个普通老人。
可偏偏，这看似平凡的身躯里，散发着远超其余八人的上位者威仪。
那是常年执掌一方地区沉淀出的气场，不张扬、不凌厉，却厚重如山，压过身旁八位，隐隐以他为首。
此人，正是异族五大顶尖势力之一的首领，米尔德。
此刻，米尔德已然察觉到那道沉甸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锋利，却穿透性极强，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让他心底深处的紧绷感愈发浓烈。
他微微抬眸，浑浊却深邃的眼眸坦然迎上苏晨的视线，没有退避，同时脚步轻轻踏出一步，稳稳站在众人身前，主动扛起了局面。
其余八名原本还心神慌乱的高层，见状停下动静，纷纷闭上嘴巴。
舱内瞬间死寂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这名看似年轻得过分的陌生少年身上。
众人皆是久经世事的老狐狸，一眼便看出了站位中的主次关系。
苏晨身姿挺拔，领先白煜一步，显然是此行真正的话事人，一旁静默伫立的白煜，不过是随行辅佐之人。
“不知阁下悄无声息围困我等，究竟是何目的？”米尔德的嗓音带着老者独有的沙哑厚重，语气沉稳。
面对他的问询，苏晨神色依旧淡然，他随意抬手，隔空将两把金座椅平移而来。
他侧身落座，身姿松弛却自带威严，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九位高层，语气清淡如常：“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谈谈。”
米尔德眉头微微一蹙，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慎，沉声追问：“何事？。”
舱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悄然悬起，呼吸下意识放轻，死死盯着苏晨，等待着他的答案。
苏晨唇瓣轻启，字字清晰、冰冷直白，没有半分迂回，不带丝毫怜悯：“你们在此，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亡。”
一句话落地，不疾不徐，却如寒霜坠地，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让整座船舱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简单的一句话，给了他们最后的结局。
米尔德猜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抹极致的震惊，他死死盯着苏晨，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你就是前段时间接连横扫周边，拿下五处地区的神秘势力首领？”
近期整片疆域都流传着一则消息，神秘势力以雷霆之势同时拿下五处地区，手段凌厉。众人都以为对方是一位老者，没想到是一位少年。
苏晨微微颔首，承认下来。
刹那间，整座船舱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其余八名高层浑身一震，脑海中轰然炸响，心底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浑身僵硬、久久失语。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苏晨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忌惮。
太年轻了，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他们九人，无一不是盘踞一方的顶尖掌权者。
从底层厮杀拼搏，历经无数战乱纷争，耗费数十年光阴，耗尽半生心血，才一步步坐稳如今的位置，执掌一方。
众人大多年过半百，甚至如米尔德这般早已步入暮年，寿元无多，早已不复年少锋芒。
可眼前的苏晨，看着不过刚刚成年的模样，身形挺拔年轻，却已然凭一己之力，横扫五大战区，成为搅动整片地区格局的霸主。
这等能力，骇人听闻。
更让他们心底发凉、彻底心悸的，是苏晨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们齐聚的隐秘据点，位置偏僻隐蔽，前方有密不透风的巡视，可对方却能悄无声息潜入腹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不动声色将他们困住。
这份实力，早已远超他们所能认知的极限。
这一刻，众人才彻底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备与实力，在眼前这名少年面前，不过是可笑的摆设。
极致的震惊过后，一股浓烈的颓败感悄然蔓延，彻底笼罩在九人心头。
所有反抗心思，尽数被生生碾碎。
双方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可能。
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良久，苏晨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死寂：“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冰冷的压迫感再次攀升。
其余八名高层纷纷下意识转头，目光尽数齐刷刷落在米尔德身上，闭口不言，静静等候着他的决断。
在这九人之中，唯有米尔德资历最老，话语权最重，也是五大势力中底蕴最深厚的首领。此刻绝境当前，所有人都默认以他为首，等待他定夺生死与族群未来。
米尔德眼眸微微垂下，花白的睫毛轻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他心底权衡着利弊，梳理着所有退路与后果。
反抗，九人身死，族群群龙无首，必然会陷入内乱，最终被其余四大势力瓜分吞并；臣服，却能保全自身、保全族群，保留部落存续的根基。
他一生杀伐果断、傲骨铮铮，从不轻易俯首于人，可如今早已不是逞血气之勇的年纪。
米尔德早已看淡个人生死荣辱，可唯独放不下族群。
下一任族长尚且年幼，威望不足，根本无法镇住局面，若是他今日身死，整个部落必将分崩离析。
漫长的寂静在船舱内流淌，每一秒的等待都让其余八人心底的慌乱加剧。
许久，米尔德才缓缓抬起头颅，浑浊的眼眸中褪去了所有犹豫，只剩一片坚定沉静，他直视着苏晨，沉声问出了心底最关键的问题：“阁下，你若对上其余四大顶尖势力，可有把握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