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蛇可没忘记,亚克近些日子也同样在搜寻那位前任天命大主教,对方大概率是借死,由明转暗,正在布局。
而事实证明,每一个能让亚克惦记的人,都在后来长出了能把全部人送走的大活,事实证明,这很有可能。
毕竟亚克搜到现在了,也没找到奥托可能死去之后的动作。
甚至就连当时干掉奥托本人的薇塔她一,都觉得那家伙完全不像赴死,所以怎么可能不提起警惕心呢?
毕竟双方都是同一层次位格,双方老板的各自代言人,就连薇塔都还活着,那么奥托又怎么可能轻松的死掉了?
“……”
“……”
Avalon范围内所激起的数据涟漪的余波还在不断传荡,实际上,有一些余波早就应该达到了某人设定的监测阈值。
而不只是维塔认为的寻常的数据流那么简单,其中的某些事物,引起了虚数空间上的波动,甚至带动了现实物理规律的扭曲。
不过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归于平静,像一颗消散的泡泡。崩碎成泡沫浪花之后,自然就是沉入海中,连涟漪都没有放出。
这些本该掀起巨大波涛的涟漪,在一阵轻柔的琴声中消融于无,并非是在事后的应急处理,而是从始至终就不存在。
就好似是狂人大醉一场后所做的怪诞的梦,醒来自然是从未发生的现实……就在维塔对阿瓦隆进行试探的时候的同步时间。
早有准备的某位Ai人工智能微微睁开了眼睛,结束了自己的观测和运算,并对该项结果进行反向操纵。
特别的将其中一些明显的数据波动和能量峰值给抹平,如此操作之后,先前的那番大战的影响便被消融至无。
“奥托大人,秘所思所引起的数据动乱已经处理完毕。”
“暂时未引起目标警觉。”
金色殿堂内,外表冷漠的银发红瞳少女,声色平淡的这么对着某位已经失踪很久的金发男人这么说道。
“嗯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艾拉。”
奥托笑眯眯的躺在座椅上,一手撑着侧脸,看着屏幕上不久之前才有的天命,新任大主教上任的录播画面。
尤其是在德丽莎上台的那几段,奥托品味的很仔细,脸上带着某种现有任:
“不过嘛,那些稍后再说,你看,小德丽莎穿上我亲手缝纫的主教服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我必须重新警告你,奥托大人,刚刚的行为反馈仍有可能被目标人物侦测到……”
“呵呵,放心好了,如果真的会引起警觉的话,那么早在刚刚,我就应该会看到那位老朋友提剑找上门来了。”
“换句话来说,在那种能力面前,我们所谓的先行出手试探,这一点,都是不存在的多余行为。”
奥托摇了摇头,继续看了下去,尤其是目光定格在和世界蛇代表交谈的那一段,德丽莎和神秘人握手的那个画面中。
在这一段,奥托暂停后,看了很久 ,在旁边艾拉的注视下,至少有将近半分钟左右,然后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看来目前我的猜想确实是正确的,那位朋友终究是被终焉的力量和全球的事情搞得有些心力憔瘁。”
“而且,秘所思的本质也并未引起他的警觉,看来只要是对地球没有恶意和其他敌意的存在动手的话,确实没那么容易触碰到他设立下的监测阈值。”
“当然,这些话说出来我也不太能够担保,毕竟如果那位朋友想要钓鱼的话,也未必就是了。”
“不过我们目前还是安全的,计划还能够继续推进下去就好。”
奥托点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艾拉就将数据释放出来,传递到奥托的手中,令其观测着。
那些数据,正是这些日子来,Avalon扩张和不断演算的记录,与此同时,奥托又拉开了另一处地方的监测数据。
那是漂浮在距离地球一段方位中,隐藏在虚数空间的层层空间之内,已经自成一体的另外一个世界,圣痕世界的场景。
“算是第一步试探完成吧,Avalon这片土壤已经为我们验证了可以继续存续下去的可能性。”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尝试着继续为其播种了,呵呵,正好先前播撒出去的种子,应该也有部分开始从潜伏期中复苏了。”
“奥托大人事先声明,如果您将进行计划的种子催生阶段的话,将有极大概率引发监测阈值的探测界限。”
艾拉再次提醒到,奥托又何尝不知呢,现在自己每走一步,自己都会不由自主的担心有可能触犯到某人的设立界限。
那条界限不光只是侦测全球的崩坏波动,更是在特地的针对于某些特别的人,比方说他,因此,自己才必须要死上一次才行。
奥托转头继续看向屏幕内的场景,随着推进,德丽莎继续发表讲说,手上却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椅。
“这一点在我的预料之内,没有关系,这是必然的,所有事情都不可能没有风险的,就这样一帆风顺。”
“况且我也已经做好了转移注意力的准备,人类目前才从战争中脱身出来,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因此想要从中获取种子的养料。这是最好不过的时间了。”
“这也是我们仅剩的机会,一旦错过的话和失败无异,所以。下去通知,让乔伊斯他们做好准备吧。”
“遵命,奥托大人。”
艾拉仍然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远程将数据传送给了另外的几个人,之后就在原地一直持续进行着地球表面蔓延的格拉墨的观测工作。
而在整一个回播都看完了之后,奥托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一旁的艾拉。
“艾拉……稍微的聊聊天吧,你知道何谓之八识田,一切种子识吗?”
“数据库检索中……该关键词出自……”
“呵呵,也不必继续说了,”
奥托摇了摇头,制止了艾拉接下来有些令人无兴致的科普,果不其然啊,和机器讨论这些是没有太大的性质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感慨,还是对之后要做的事情的准备,奥托仍然仰躺在座椅上,微微的开口:
“识所变相虽无量种,而能变识类别唯三:一谓异熟,即八识,多异熟性故。”
“二谓思量,即第七识,恒审思量故;三谓了境,即前六识,了境相麁故。”
“而识田,谓其如同诸种子,植入田中,可育化万有业报,毋庸置疑这是抄托于寻常人类任何感官上的一识。”
“阿赖耶识。”
艾拉的分析已经完毕,实际上在奥托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得到了答案是什么,但是配合着奥托,直到现在才说出口。
奥托点了点头,不否认这个答案,然后又继续说:
“时空的连续性在观测到的瞬间便已确定,过去、现在皆已定局,我们的存在本身即是对改变的最大否定。”
“懂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改变时空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悖论。”
艾拉没有回答,因为现在艾拉已经分析出了奥托如今的情绪,他不需要回答,只是要一个听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便继续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自那日起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令其心绪沉重无数分的事物:
“我们的未来,未来,都先于我们的现在而存在。”
“而本质上来说,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去,也无法抵达未来,现在只不过是沉沦于过去和未来的夹缝间,恰好拥有了意识的那一刻罢了。”
过去,现在,未来,始终与时间紧密相关联的三个词语,而奥托对其有了进一步的认知,对于智慧生命而言,除了现在之外,其余皆毫无意义。
而相对于过去和未来来说,现在也同样毫无意义,从始至终就没有人能够真正地处于现在,始终沉沦于过去和未来的夹缝间。
“知道吗?这就好像是舞台上的人偶一样,当我们与丝线的支配下,翩翩起舞的时候,是不会感觉有任何的异常的。”
“而当我们这些人偶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刻,我们就脱离了那一刻的现在,去往未来,那一刻也就沦入过去中了。”
“我们从来就不存在自以为是的改变,这比之数学规律还要严谨,任何的扩散,任何的变量,都始终被包含在一个不变的集中。”
奥托缓缓的挺起了身,这个问题自己在过去思考了很多,直到思考到现在,其实也算不上有一个确认的答案,仅仅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所以奥托大人,你想说的是,所有人都是傀儡吗?”
“啊……倒也不是那样,你完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狂人的胡言乱语,我也从没有想过要自以为是的挣脱不存在的束缚,获取自由。”
“是因为本质上人偶就算再怎么去跳舞,去动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无论怎么样,都会被归结于舞台剧的一部分。”
“我所想要的仅仅只是,让整个世界顺着我的心意,去重新上演一出舞台剧,迎来我想看到的结果就是了。”
这个所谓的仅仅,这两个字的重量并没有奥托这么随口说出来的那般轻松。
因为同样能够看到些许东西,艾拉才能够明白,奥托指的是什么。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啊,幸好只是几乎,而并非完全不可能。”
奥托说到这里又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应该说是兴庆还是沉重,但无论如何,今次的自己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人偶是始终不可能长久持有存在于那一刻的自我的……除非能够有超脱这之上的视觉,以人的智慧做出伪装。”
“哪怕仅仅只是短暂的作为人而活着也足够了,因为只有真正的人才有资格去编排剩余的舞台剧,而不被重新卷回舞台中。”
“我或许做不到成为真正的升格为这之上的人,但是幸好,我只需要编排其他的人偶,令其能够遵照想象中的人的意志行动即可。”
“毕竟改变一个世界和改变一个人,两者的区别,本质上没有不同……对了,听完我的发牢骚,艾拉,你有答案了吗?”
奥托侧着脸这么询问旁边莫得感情的艾拉,而艾拉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微微低头,并未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