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躲在角落,黏黏糊糊手拉手。
第三大队众人看似认真加班,实则竖起耳朵,眼睛锃亮,将他们动作尽收眼底。
工作加班早已结束,却都没急着走。
宋时安清楚这群老鸟爱瞎凑热闹的臭德行,但他们就牵牵小手,想看就看。
老刘从隔间出来:“队长,安清然笔录录好了。”
宋时安闻言将口罩戴上 。
温辞见他眉头紧锁,忍耐燥热,问道:“我不需要笔录吗?”
宋时安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能指定宋治安官给我录吗?”上了一天令人疲惫的班,温辞也会有跟心爱之人单独相处的需求。
宋时安懂了,凤眸也带上笑:“行,本队长亲自给你录。”
安清然出来时,办公室温辞和宋时安与他擦肩而过,进入隔间。
他见温辞,眼睛一亮:“温辞。”
宋时安挡住他,闷在口罩下道:“我带他录笔录。”
在安清然心中,这个戴口罩的治安官一直怪里怪气的,闻言有点担忧地看向温辞。
温辞却只是推开隔间,并给后面戴口罩治安官撑了下门。
大门关上,安清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问身旁送行的笔录员:“那个总戴口罩的怪人是你们大队的?”
“是我们队长。”笔录员说道。
安清然一听还是队长,嫌弃溢于言表:“那他大夏天为什么戴个口罩。”
笔录员清楚内情,嘿嘿尬笑:“主要我们队长最近流感,不想传染给你们。”
安清然有点不信,大夏天他都没流感,那小麦色皮肤的结实劲,抵抗力怎么可能低。
可他也无法提出质疑。
笔录室门一关,宋时安立马扯下口罩,摘掉治安帽当做扇子扇风:“哈!鬼天气真热,所里配车的空调也该修修。”
一边扇风凉快,一边偷偷扯起衣领闻了闻胳肢窝,担心汗臭味熏到温辞。
他可爱的行为,温辞全当作没看见,拉开椅子,坐到笔录室桌子对面等他。
宋时安放下帽子,看向一桌之隔穿着纯白t恤端坐的温辞。
t恤还是他买一送一的打折衣服,快递一回来温辞就自动将其中大码那件穿上。
可能由于林奇最近总在他耳边叨叨,什么治安官与销冠的狗血爱情色情犯罪小说。
忽然间他莫名联想起了一个画面。
有美艳的嫌疑犯陪酒,有高高在上严厉暴戾的审讯官,以及停掉监控的审讯室。
宋时安卧底时演技一流,但在温辞面前是没有演技一说的。
他耳朵一红,温辞就看出来了。
唇角略微勾起,环视周遭环境,同样想起了林奇念叨的审讯文学。
没有丝毫卡顿,几乎零帧起手。
眉眼弯成月牙的形状:“长官,这次能不能放我一马?”
宋时安大脑宕机,看着对面一秒变脸,毫不掩饰其诱人程度的温辞。
他如今才知道,温辞平时还是收敛的。
大脑重新开机,配合温辞玩了下去:“放你什么?”
毕竟今天车上温辞陪过他了,反过来不陪,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该说不说,宋时安并非全无期待。
温辞见严肃的治安官这么快上道,压下笑声,俯身前倾,气息在他耳边:“治安官先生愿意放过我的话,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宋时安秒懂,捂住发痒的耳廓:“严肃点!别把你的轻浮带进治安所!”
“在长官心目中,这就算轻浮吗?”温辞眨了下眼睛,语气无辜问道。
一双桃花眼毫不掩饰其笑意,似乎在说,他才哪到哪儿,还有更轻浮的没表现出来。
温辞稍微加大了点火力,宋时安呼吸都有些困难,咬牙强行演下去:“老实交代,你有没有违法犯罪行为?”
“治安官一上来就审问,起码告诉我哪方面嫌疑。”温辞坐下看着他笑。
宋时安此刻完全没了审问真正嫌疑犯的犀利与敏锐,抿了抿唇:“少耍小聪明,你知道我问你什么,老实交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吧?”温辞又提出了这句熟悉的话。
“嗯,老实交代,减轻处罚。”宋时安却仿佛只会这一句。
温辞失笑出了声,又将笑声压下:“没有犯罪,治安官先生,我是守法公民,您随时可以详细检查。”
详细检查?
怎么检查?
认识温辞之后,宋时安第一次搞暧昧,可他终究是生理正常的成年人,脑子里有时候冒出的画面,他自己都为之一惊。
可也因为某些想法,他醒了神,进入状态:“你没有犯罪,刚开始为什么要贿赂审讯官?多此一举?嗯?”
“贿赂是行贿方给予财务或利益,受贿方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利。”温辞说道。
“你还挺懂。”宋时安发现全对,堪比他考治安学院的定义题标准答案。
“但假如行贿方不需要受贿方职务便利,只是单纯想亲近长官呢?”温辞笑盈盈道。
“……”
cos审讯室的笔录室一片寂静。
宋时安闭了闭眼睛,人生第一次,真的被说服心动,险些迈出亵职的脚步踏入深渊,还好只是玩闹。
还好温辞遵纪守法。
“诡辩。”他狠狠心驳斥,继续演戏。
“是吗?”温辞撑脸时,唇角微勾,“那长官要因为我的无知行贿惩罚我吗?”
“…………”
宋时安心脏一刹那停摆,随后深深吐出一口气,举手投降:“暂停,我认输。”
再听温辞撩拨下去,信息素圈也挡不住omega来势汹涌的发情期。
温辞也不贪心,恶趣味得到满足,见好就收,停下搔首弄姿勾引对面的治安官队长,老老实实等待宋时安正经录笔录。
“笔录是要记录今天报案的过程吗?”他问道。
“嗯,前因后果。”进入宋时安所熟稔的工作领域,身上那种随时爆发的感觉终于有所减轻。
温辞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宋时安,包括同居人加班无法来接,他想去便利店为自己和同居人买些食物。
宋时安注意力跑偏,猝然抬头:“你还没吃晚饭?”
温辞被打断,默然片刻。
直到再也忍不住,笑低了脑袋,肩膀一抖一抖。
宋时安也反应过来,但今天的事情其实没啥好记录的,刚刚他看了安清然留在笔录室备份的笔录。
安清然在会所认为今晚的顾客无论长相金钱都距离抵达他心目中的标准颇远,招待客人时,露出了孤高冷傲的神色。
并无恶意,仅仅哀怨自己命运多舛。
顾客却认为安清然是在嫌弃他,又不敢在会所当众闹事,便在安清然下班路上堵他,打算好好‘教育教育’他。
却被下班正好路过的温辞阻止,并报案叫来了治安官。
严格来说,不是啥大事,但涉及到了治安官,宋时安管是一定会管到底的。
明天工作时间就传唤威胁人的顾客,该警告警告,该惩罚惩罚。
而温辞在整个事件中,充其量算路过好心人。
宋时安再无心工作,关上录音设施起身:“走,加班结束,回家吃饭。”
外面商场关门,好在他知道温辞饭量,每次冰箱一空,抽空就去填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笔录室。
安清然久久等不到温辞出来,不得已独自离开治安所,办公室留下的全是第三大队自己人。
宋时安当着众人面,调整了笔录室监控的权限。
老刘哀嚎一声:“还得是队长,心思缜密!”
“呵。”宋时安哼笑,“平时一个个抱怨加班,今天怎么工作结束也不回家?”
“主要我们怕队长你经不住诱惑,犯错误。”
一个能和林奇玩到一起的年轻队员,暗示性瞅着队长和单手插兜面带微笑的温辞。
温辞唇角又深了些,任他们打趣。
宋时安啧了一声:“简单录个报案路人笔录,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清一清。”
犯错误,也得有犯错误的土壤。
他们这属于黑的白的,全想象成黄的。
年轻队员嘿嘿一乐,也不应声。
宋时安收拾东西下班,温辞跟着离开治安所,众人眼中的小情侣没了踪影。
第三大队没热闹可凑,大家便恢复以往对下班的积极性,一转眼,办公室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