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痛苦，皇帝就比她更痛苦，唬得年世兰哪怕心存疑虑也在多年深情下先去关怀皇上再说。
她迟疑半晌，才开口唤道：“皇上，您怎么了？”
被下麝香的人好像是我才对吧。
皇帝眼中隐见水光，一个晃神便不见了，年世兰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沉重地叹息：“此事，朕本不想对你说，只是如今也瞒不过你去了。”
年世兰没有出声打断，安静听着，有谁能够这样欺瞒皇帝呢。
皇帝没有说欢宜香，反而说起了阿哥们：“弘时驽钝，即使是长子朕也难以对他寄予厚望，弘昼出生时便体弱，这么多年一直也是病歪歪的，当不起大任，至于四阿哥，朕从来没有指望过他，谁知，派人一查，他虽看着还能走能跳的，实则内里早就空了，只剩一年不到的寿数，竟是要朕白发人送黑发人。”
思来想去，皇帝还是准备牺牲四阿哥来换取年世兰的信任。
本想着要是世兰想不到深处，就……
罢罢罢，都是天注定，老四的命，不好。
年世兰并没有爱屋及乌的习惯，她也不在乎那些阿哥们，只随口安慰道：“还有三阿哥呢，他年纪还小，有皇上多多教导会好的。”
皇帝仍是叹：“三岁看到老，他都快二十三了，还要朕怎么教，往后朕走了，若是他登基，怕也是守不住皇位的，也不知会落在朕哪个兄弟子侄手里。”
年世兰低着头，许久，才闷着嗓子说道：“再不好也长大了。”
她的孩子却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那之后连她有孕的机会都没了。更别说什么登基了，就算被篡位那不也是过了把皇帝瘾了嘛。
皇帝握住了她的手：“是啊，他是皇后看中的皇子，所以没有脑子也平安长大，弘昼与四阿哥都比他聪明，一个连康健的身子也没有，一个更是活不长了。”
年世兰震惊得伤心都没了：“居然都是皇后动的手？！那老妇也，太、太……”
太厉害了点吧。
“太恶毒了！”
不过说到这里，年世兰倒是有点相信欢宜香是皇后做的手脚了，都能把皇子捏扁搓圆了，缝住几张医师的嘴还不容易。
皇帝苦笑：“皇后从来都与你过不去，难道朕看不出她的善妒吗？岂会全权由她做主。”
不是皇后，年世兰抬头愣愣地看着皇上。
“朕初登基，前朝多事，求了太后帮朕看着些。”
年世兰倒抽一口凉气，又把嘴捂住了。
“是……太后。”
她想起来，没错，之前选秀，皇后总拿子嗣说事来刺激她，她就请了宫外的医师来为她诊脉。
是寿康宫来人，说太后年迈多病，太医只会开太平方，也想用宫外的试试。
她是小辈，医师虽然是她请的，但既然太后要，自然是太后为先。
皇上刚还说了若是三阿哥登基也不知便宜了哪个兄弟子侄，年世兰记性再差也不至于不记得。
她犹豫片刻，还是不甘心稀里糊涂的，追问道：“是为了十四阿哥吗？可皇上不也是太后的儿子吗？”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的皇帝却是浊泪满腮，为那个六个月的小阿哥而哭，为世兰而哭，为太后而哭，更为自己的一生而哭。
分明是在欺骗世兰，可怎么竟然发现如此解释真的更合理呢。
他无话可说，只以哭声回复。
“皇上！”
年世兰也哭喊着与皇帝紧紧抱在了一起，全无形象地嚎啕。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母亲！”
皇帝将年世兰的身躯紧紧包裹在自己怀里，连着被“真相”一起被扒开的还有他的血肉，世兰言辞如针，字字扎在伤口上，扎得他血肉模糊。
皇帝却只将她搂得更紧。
难堪疼痛都不要紧，他和世兰会有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