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不需繁复招式,凭一身蛮力与沙场搏杀本事,双戟开合如风,挡者兵刃尽碎,交手之人非死即伤。
这些围杀者虽有铁器、懂搏杀,可在中原顶级猛将面前,高下立判,不过片刻便被杀得胆寒溃散,不敢再恋战,狼狈逃入山林。
顷刻间,隘口恢复寂静,只余下满地伤卒与惊魂未定的老小。
那老者扶着牛车下来,带着少女上前,以半生不熟的中原雅言,对着赵剑深深伏身行礼。
老者名夫娄,是马韩支离邑的次级首领。他发髻露顶,身着染麻宽袍,颈间串着珠贝璎珠,满脸风霜沟壑,眼神里满是谨慎与恭谨。
他张口吐出半生不熟的中原雅言,口音生硬晦涩,带着浓重异域腔调:“马韩支离邑夫娄,拜见上国贵人。感谢贵人出手相救!”
夫娄久闻大汉中原强盛富庶,一眼望去,赵剑身姿挺拔,气度雍容沉稳,自有一股神秘威严。
再看身旁典韦魁梧如山、煞气逼人,却始终垂手侍立、俯首听命,心中越发笃定,这定是中原远道而来的显贵人物。
赵剑神色淡然,抬手虚扶示意,语气平和从容,刻意扮作商旅口吻:“老丈不必多礼。我等自中原启程,远赴海东之地,只为探访山海,探查民间商路、寻访物产贸易。
恰巧途经此地,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举,老丈不需客气!”
夫娄闻言连忙再躬身致谢,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感激。
见赵剑语气温和、并无半分倨傲敌意,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依旧恭谨肃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身侧那名少女,名字是扶汐,正是支离邑最金贵的部族贵女。
她生于部落贵族,深谙三韩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强凌弱、大吞小,败族向来无立锥之地。如今家园被邻部攻破焚毁,族人四散逃亡,老弱妇孺流离山野,若再无强者庇护,不出旬日,整个支离邑便会彻底湮灭在山林荒岭之间。
她没有中原女子的扭捏矜持,历经部族战乱,心性远比同龄人沉静坚韧。
此刻敛去惊惶,眉目端凝,对着赵剑款款屈膝,行三韩部族最郑重的归从大礼,语气恳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小女扶汐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部族已破,故土沦陷,族人流离失所,早已无处可依。
小女愿依三韩旧俗,以身相许,侍奉公子左右,只求公子垂怜,庇护我残余族人,我支离邑愿举部俯首,永世听命!”
话音落下,一旁的夫娄长叹一声,老眼泛红,上前一步对着赵剑深深伏身,语声沙哑满是悲怆:“上国公子,我支离邑本是山间小邑,世代依山而居,安分守俗。
奈何邻近大邑恃强凌弱,觊觎我山林草场与珠贝物产,兴兵突袭,焚毁聚落,青壮族人战死大半,余下皆是老弱妇孺,一路奔逃至此,已是走投无路。
三韩之地向来以强者为尊,败族无国、无地、无生路。
扶汐乃是我族至宝,愿依部族古俗以身相托,便是全族愿归附臣服之心意。
只求公子垂怜收纳,做我支离邑共主首领,护我残部苟全性命。
我族上下,自此唯公子马首是瞻,耕猎纳贡,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一众残存的支离邑族人见状,也纷纷放下手中兵刃,齐齐屈膝伏身,满是尘土的脸上尽是惶恐与期盼,静待赵剑决断。
赵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微光,这本就是他远赴海东想要的根基。
他面上却依旧神色从容,故作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恭谨跪拜的老者、沉静坚毅的扶汐,再看一众瑟瑟无助的部族族人,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厚重,自带上位者气度。
“路见危难,本就不忍坐视。尔等遭邻部欺凌,家园残破,流离山野,实属可怜。
既然你族遵从三韩古俗,愿举部归附,奉我为部族共主,我便应下此事。
从今往后,我便做这支离邑之首领,护你们不受外敌侵伐,重整聚落,安身立命。
往日部族仇杀纷争,我会一力平息;往后山中猎耕、部族规矩,皆听我号令。
只要尔等诚心归服、安分守命,我必保你们老小平安,再不受旁族欺辱!”
话音落下,气度凛然,自带震慑人心的威仪。
夫娄大喜过望,连连叩首拜谢;扶汐是心头一松,郑重垂首行礼,眼底生出安心与孺慕。一众族人更是喜极而泣,齐齐山呼跪拜。
就此一刻,赵剑顺势接手马韩支离邑,成了这支部落名正言顺、众人归心的新任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