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静静听着,目光看向高顺,心中暗暗赞许:管承精通海路地缘,善辨利弊;高顺深谙行军布阵、攻守大局,二人一熟海疆、一精陆战,相辅而成,是自己经略海东之左膀右臂。
赵剑听罢高顺方略,眼中精光乍现,当即起身,立于帐中,声音威严果决。
“诸位听令!”
帐内诸将尽数躬身肃立,屏息凝神。
“今拜高顺为征讨三韩半岛统兵主帅,领麾下陷阵营及三千步骑,总揽半岛全境军政要务,统辖全军,节制诸将,行军布阵、征伐抚民、屯驻设防诸事,皆由你全权决断,事后再行呈报即可。”
高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领命:“末将遵令,必不辱主公使命!”
赵剑目光一转,看向管承,沉声续令:“拜管承为征讨副帅,专领全军水师,掌控海路航道、战船调度、粮草海运、沿岸布防诸事,一应军令,悉听主帅高顺调遣,不得有误!”
管承亦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谨遵主帅将令,谨遵主公之命!”
随即,赵剑看向管亥、裴元绍、孙轻、王当四人,厉声吩咐:“你四人,归入高顺帐下听令,全力辅佐主帅,冲锋陷阵、督战戍守,不得有违!”
管亥四人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诸事令毕,赵剑缓步上前,抬手扶起高顺,神色郑重,特意叮嘱道:“此番出征,切记一事,辽东公孙氏盘踞一方多年,你需刻意避让,切勿主动与其交锋,避免无端冲突。
但辽东兵马若敢犯我军阵、阻我征途,也不必一味退让,不主动示强,亦绝不示弱,依事决断,固守我军威仪。”
高顺神色肃穆,拱手应道:“主公放心,末将牢记于心,必严守此令,稳取海东,不负主公所托!”
赵剑点点头:“给你三千兵马有点少了,此战不宜大军调动,以免惊动各方诸侯。
陷阵营自建立以来,尚未征战沙场。陷阵营是你的心血,也是我雁门军之隐秘军种,此番出征,是练兵,更是检验!
但要隐藏刀锋!
到达三韩之地,招兵买马,你自行安排。”
高顺郑重说道:“主公放心,卑职不会有损陷阵营,更不会暴露!”
赵剑颔首,对管承说道:“我水军一直是隐秘之师,大军出海,务必隐蔽安排,在三韩之地建水寨,规模不宜太大,够震慑三韩就行,合理布局战船,尽可能不露家底,不露主力战船,不可让外人获悉!”
管承心领神会,立即表态:“主公放心,末将已经做了部署。”
“好!”赵剑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此番出征,便择冬日发兵。
三韩、高句丽地处北疆寒凉之地,并无交州南疆那般夺命瘴气。
然春夏之时,半岛多雨湿热,山林雾气浓重,蚊虫肆虐,我中土将士极易水土不服,染患痢疾、寒热时疫,非战斗折损不小。
反观入冬之后,天气干冷,雾气收敛,蚊虫绝迹,疫病自少,士卒更易养精蓄锐。
再者,春夏东海洋面飓风频发,洋流变幻无常,大船运粮行军多有凶险;入冬之后风汛安稳,浪涛平缓,管将军统领舟师往返海路、转运粮草,皆稳妥无虞。
又,三韩骑兵冬日不堪远行,非独天寒之故,实乃地利、军备、蓄养皆劣。
三韩之地多山陵林泽,冬雪封山,径路冰滑,战马难驰,且其部落散居,冬无积草,马多羸弱,甲仗不备,轻骑无御,纵有战心,亦不能出营野战。
再说高句丽之势,远胜三韩。其世代居于北疆寒荒之地,常年与辽东、大汉边军交锋征战,将士战马自幼惯经霜雪,耐寒忍冻,比起我雁门骑兵,战力不相上下。
其人聚居山城,根基稳固,入冬储备有干草粮料,建有马舍棚厩,好生蓄养战马。不似三韩部落散乱无备,冬日战马瘦弱不堪。
且高句丽骑兵甲胄齐全,既擅长山地攻守,亦可旷野平原野战,平日里便屡屡窥伺乐浪、玄菟边境,时常兴兵袭扰,绝非柔弱之辈。
只是有一桩短处:入冬大雪封山,高句丽境内多深山险谷,道路冰封难行。
其大军难以长途跋涉、迂回奔袭,只能据守自家山城要塞,固守疆土,绝不敢大举南下,出兵驰援三韩。
故此番冬日进兵,天时在我,高句丽被山川冰雪所困,动弹不得;三韩骑兵又疲弱不堪,正是我军分而平定、稳取海东之最好时机。
我雁门骑兵久居寒地,人耐寒、马耐冻,营舍完备,冬有积草储料,战马不瘠,且身披重甲,器械精良,更兼惯于平原旷野驰骋。
冬日地冻坚实,无泥泞淤阻,无林莽羁绊,正可纵骑奔袭、列阵摧锋,进退自如,远胜夏秋。
此番冬日征战,我军骑兵尽占绝对优势。
我军以陷阵营为中坚,冬日原野冻土坚实,无泥泞阻滞,正好结大阵、稳步推进,正面攻坚,最是相宜。”
他话音微顿,郑重叮嘱:“此番只需牢记,严寒隆冬,务必备足棉甲冬衣、柴薪粮草,严加防范士卒冻伤。
不可贸然冒风雪深入深山穷谷,只沿沿海平原、要道稳步进兵,以稳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