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凌川便分别接到了魏崇山和聂巡送来的军情,他也分别给二人进行了回信。
他在给聂巡的信中写道:‘若贵部是来捞取战功的,在一旁观战即可,等战斗结束帮忙打扫战场,凌某保证你们每个人头上都挂一笔军功,若是真心来助阵,那就把生死抛一边,绕到后方,直捣敌军阵营,只是布置你陇南军有没有这份魄力!’
这番话说得很不客气,相信任何一位将领看了,都会为之愤怒,聂巡也不例外。
他立马传令全军,改道绕至忠骨岭以北,从敌军阵营后方突袭。
他要让凌川看看,自己麾下的陇南儿郎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尽管不是边军,但也能舍得一身剐。
看到胡羯阵营后方的漫天烟尘,凌川笑了,他知道聂巡带着陇南军赶到了。
事实上,此前凌川对于陇南军的战力、兵力配置等皆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聂巡的性格、用兵方式。
但他相信,大部分军中将领都有自己的骄傲,自己在信中,用极度轻视甚至带着侮辱的口吻,换做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忽然杀出的陇南军,让耶律斡脸色剧变,连忙传令,在后方设置防御阵型,哪怕是用身体,也务必将这支队伍挡住。
聂巡率领骑兵冲在前方,只见他抬起手中斩马刀,直指敌军阵营,大喝道:“兄弟们,让他们云州军看看,咱们陇南儿郎,是不是孬种!”
“杀!”
五千骑兵打头阵,一万五千步兵紧随其后。
尽管胡羯阵营后方第一时间就行动了起来,可这五千骑来得实在是太快了,根本不给他们布置防线的时间。
对于五万大军的阵营而言,这五千轻骑兵根本不足为惧,就算是站着给他们冲,他们也不可能将阵型凿穿。
可现在的问题是,前方的五万云州军已经全员压了上来,让他们本就疲于应付。
后方这五千骑兵确实不足为虑,但他们却能抢夺先机,让自己这边来不及构建防线,等紧跟着五千骑的一万五千步兵扑上来,将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正面战场。
一万玄甲营居中冲锋,紧咬着天虎屠龙军的屁股不放,两侧,两支禁军精锐持续往前推进,厚重的陌刀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此外,两万云州步卒也列出方阵冲了上去,盾牌手、长枪兵、弓弩手、刀兵配合有序、各司其职,宛如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在运转。
场中,大量的敌军被玄甲营和禁军冲散,特别是天虎屠龙军阵型溃败之后,大量士兵四处逃窜,随着云州步卒碾压上来,这些溃兵纷纷被清除。
当然,云州步卒的任务可不仅仅是在后面清理战场那么简单,玄甲营历经长时间的鏖战,无论是士兵还是战马,体力都消耗得极其严重。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退出主战场,到那个时候,云州步卒将会成为中坚力量。
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凌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年来,云州军也算是经历了不少战斗,其中,苦战、鏖战不在少数。
但,没有哪一次能像这一次这般艰难,这也是凌川唯一一次在开战前不敢断言胜负的战斗。
只因对手实在是太强了,号称草原第一王牌的天虎屠龙军,还有耶律王族的精锐以及数万南征军,兵力更是远胜己方。
好在,玄甲营和禁军顶住了。
如今,胜利的天平已经朝着云州军倾斜,还有陇南军这支外援赶来,如无意外,战斗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远处,一袭黑衫,背负一把金刚伞的陆长宁见到这一幕,内心也无比震惊。
实话说,开战之前,他并不看好云州军,可他没想到,开战两个时辰,云州军竟然打出了绝对优势。
此时,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凌川的那句‘我没败过!’。
他知道,战斗的悬念已经不大,自己也是时候赶往节度府了,毕竟,答应了去给凌川送一封信。
战场上,战斗依然激烈。
十多万大军在忠骨岭外的草原上激烈厮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地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尸体遍地。
凌川双目如鹰隼,在战场上来回扫视。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作为一军主将,他不仅要时刻把握全局,更要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并立即做出应对。
两军交战,对于主将的考验,就是看谁犯错更少。
玄甲营宛如滚滚洪流往前冲杀,可凌川知道,这支军团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毕竟,他们鏖战了近两个时辰,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
之所以现在还保持着强悍的战斗力,全凭将士们心中憋着的那口气,若是将他们从战场上撤下来,他们那口气散掉,他们也将随之垮掉。
唐岿然死死盯着拓跋夔,仿佛是铁了心要将其斩杀,一路冲杀过来,拓跋夔的亲兵前赴后继冲上来阻拦,都死在了他的枪下。
与此同时,张破虏的目光却盯着那面天虎踏岳旗,由于对方阵型溃散,敌军的扛纛者也被冲散,跟主将偏离了很远。
他知道,这面旗不仅承载着天虎屠龙军的辉煌,更是拓跋皇族的信仰,若是将其斩落,对于敌军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想到这里,他果断策马冲出,直奔敌军大旗而去。
身后一众玄甲营士兵见状,也果断跟着冲了上去。
“嗤嗤……”
张破虏手中大戟横扫,将两名天虎屠龙军枭首,随即,战马踏着二人的尸体继续前冲。
一众护纛营士兵见状,顿时大惊,此前,他们这边试图去夺取玄甲营的白山黑水旗,结果被这年轻猛将拦下,没想到他此时竟冲着天虎踏岳旗而来。
“随我夺旗!”张破虏大吼一声,直接杀进敌军护纛营之中。
身后,一众玄甲营士兵也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尽管手臂已经麻木,但还是将铁枪高高举起,只为了刺出那必杀一枪。
另一边,唐岿然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逼至拓跋夔跟前,随后猛然一枪刺向拓跋夔的后心。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