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别墅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圈刚好笼住沙发区域。
因为今晚在苏雅晴父母家留宿,赵大勇有点担心母亲,她一个人在苏雅晴的别墅里。
“林主管,你带上一个人,马上到苏总的别墅…”
赵大勇将苏国良这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他让林栋过去保护母亲,否则他放心不下。
“赵哥,我马上带人赶过去,有事电话再联系…”林栋知道事情的严重,放下电话,马上带人驱车前往苏雅晴的别墅。
赵大勇再次拨通母亲的电话,将林栋到别墅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他不会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母亲,免得她担惊受怕。
赵大勇吩咐完一切,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拨开窗帘缝隙往外看。
草坪上那几道凌乱的脚印还在,路灯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发亮。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遍别墅外围的视野。东侧围墙的监控探头角度偏离,而且红外线也坏了,明天得换一个新的。
西边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得太长,遮挡了部分照明,也挡了监控视野,需要修剪。
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靠近。
苏雅晴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在看什么?
看看别墅外面的情况,赵大勇松开窗帘,转过身来,你家的安保系统有些年头了,监控有死角,院墙的感应灯也有两盏不亮。明天我列个清单,该换的换,该补的补。
苏雅晴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睫毛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大勇,谢谢您今天奋不顾身地救我父母…”
“苏总,你已经感谢了好几回了,你是我老板,保护你的家人也是职责所在。”赵大勇浅笑着说道。
“我父亲说的话,你考虑过吗?”她抬起眼看他,目光很认真。
赵大勇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父母真的不介意我是个穷小子?他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没有自卑感。
苏雅晴的睫毛颤了颤,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大勇,我喜欢你,不在乎你是贫穷还是富有。难道还你不明白我的心吗?
苏雅晴的呼吸顿了一下。满脸希冀地等待赵大勇的回答。
或许是紧张,她拿起刚才搁在窗台上的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我真的够资格当你的男朋友吗?你那么优秀…”赵大勇不答反问。
从小到大,我都是站在最前面那个。我一直以为,什么事情我都能解决和处理好。”
她停了停,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充满无奈,但很快被幸福的光芒填满:
今天你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候,我的内心里既担心家人,但我更担心你,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也不想再隐瞒你了。大勇,我爱你,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
赵大勇看着她,灯下的侧脸线条柔和,苏雅晴真的很美,美得让自己心如鹿撞。
苏总…
你能不能别叫我苏总?她忽然打断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像怕楼上父母听到。
赵大勇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改了口:……雅晴。
这两个字一出口,苏雅晴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背靠着窗台,双手撑在台沿上,仰起脸看他。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我…赵大勇支支吾吾,有点不知所措。
赵大勇你是不是男人?苏雅晴挑衅的目光盯着他。
“怎么?你想检验一下?”赵大勇有些火大,戏谑地说道。
苏雅晴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赵大勇的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
赵大勇瞬间呆愣在原地,他一动不动,如石化一样。
苏雅晴的脸红扑扑的,幸亏灯光昏黄看不太真切。她嘟囔着:这能让你下定决心了吗?
赵大勇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但他就是不说话。
苏雅晴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自己脸: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在回味刚才你亲我的感觉。”赵大勇坏笑着。
苏雅晴慢慢抬起头来,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赵大勇,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赵大勇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窘迫:在部队里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根本就没有时间,而且我所在的部队也不允许谈恋爱。你呢?
苏雅晴抿了抿嘴:在英国念书的时候谈过一个,中国人,学金融的。谈了两年,他毕业要回国,我想留下来把学位读完,就分了。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后来回国,忙公司的事,没空谈。也有家里介绍的,吃过几次饭,没下文。反正…
她耸耸肩,我好像不太会跟人相处。工作的时候可以,一到了私下,就不知道说什么。
赵大勇靠沙发扶手站着,双手插兜:你现在跟我不是说得挺好的?
那不一样。苏雅晴看着他,你不一样。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怕被谁听了去。可落地窗前的空间就这么大,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赵大勇耳朵里。
他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拽了一下。
雅晴,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低哑,你爸今天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是在为难我,他是在试探我。当爸的都这样,想把女儿托付给靠得住的人。
那你觉得你靠得住吗?苏雅晴问,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赵大勇没闪避:我当过兵,学过怎么在最坏的情况下保护人。我穷过,知道钱不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我有个妈有个妹妹,知道什么叫责任。你要是问我敢不敢说大话——不敢。但你问我能不能做到答应的事,我能。
苏雅晴的眼眶忽然热了。她飞快地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赵大勇看见了,没戳穿,只是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递过去。
她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擦,声音带着鼻音:你说这些,是不是为了让我放心?
是让你知道。赵大勇说,你爸要我等两年,我等得起。我就是怕你多想,觉得我犹豫。
苏雅晴把纸巾揉成一团握在手心,忽然转过身来面对他,仰着下巴,眼角还红着: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等两年呢?
赵大勇愣住了。
落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雾气,苏雅晴的瞳孔里映着两点小小的光。
她凑近了一步,近到赵大勇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汽,不知是刚才忍的泪还是喝水沾的。
你别误会,她声音轻轻颤着,我不是随便的人。我就是……就是今天经历了那些事,忽然觉得,人活着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你今天冲进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要是他开枪了怎么办?要是你倒下了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我后来想,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可能就是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苏雅晴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细得像蚊蚋:告诉你,我喜欢你。
三个字说完她立刻退回去,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她慌慌张张地转身要去够窗台上那杯水,动作太大,杯子地倒在台面上,剩下的半杯水泼了一窗台。
哎呀——
赵大勇比她快一步,伸手把杯子扶起来,又扯了两张纸巾去擦窗台。
苏雅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来。赵大勇把窗台擦干净,把湿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苏雅晴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轻轻托起她下巴,让她的目光跟自己平齐。
苏雅晴被迫抬起脸来,眼神躲闪着,像被猎人逼到墙角的小鹿。
雅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苏雅晴眨了眨眼。
赵大勇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脸颊,很轻地碰了一下她发烫的皮肤。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也喜欢你。他说,比你以为的早。第一次见到你,你的样子就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但当我知道你是一个大老板,我就不敢对你有想法,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苏雅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对赵大勇有意思,没想到他对自己也有好感。
苏雅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砸在赵大勇的手背上。她抬手去抹,被赵大勇握住了手腕。
别动,让我帮你。赵大勇霸道中充满着柔情地说道。
苏雅晴哭着笑了出来,另一只手打了他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讨厌你还喜欢。
……赵大勇你真是——
她话没说完,赵大勇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嘴唇碰着嘴唇,像试探又像确认。
苏雅晴僵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来,改成轻轻搭在他小臂上。
窗外的夜风吹动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声响在静谧里格外清晰。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亮着,光晕裹着他们两个人,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叠成一个。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三分钟——赵大勇先退开了。他低头看她,苏雅晴还闭着眼,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乱。
……完了。她睁开眼,声音发飘,我爸说两年,我俩第一天就——
赵大勇笑出声来:那就瞒着他。
瞒不住!苏雅晴跺脚,我妈明天肯定能看出来,你看她今晚那个眼神,恨不得现在就给我俩订酒店——
订酒店干什么?
赵大勇!
他笑着举起双手投降,苏雅晴气鼓鼓地瞪着他,但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笑意已经从嘴角溢出来了。
她最终也没绷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到弯了腰,扶着窗台直喘气。
完了完了,她边笑边说,我明天怎么面对我爸啊。
正常面对。赵大勇说,你爸说了,他欣赏我。
那是因为你是我保镖!
那我现在不光是保镖了。
苏雅晴停下来,直起身看他。灯光下赵大勇的轮廓格外分明,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但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点笑,一点认真,和一种让她心安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惊慌、恐惧、后怕,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
赵大勇,她轻声说,你说的,等得起。
等得起。
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苏雅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刚才厨房里沾到的烟火气。她闭着眼睛,嘴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