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叶绯霜和陈宴交流有关青云会的信息时,陈宴画过两张画像——都是周雪岚的替身。
叶绯霜第一世只见过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她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现在,她想起来了。
“是她。”陈宴点头,“前世我杀了她,那时她是珊瑚。”
“我第一世是在战场上见到的她,她那时候是山虏的副将。不过我和她交手不多,所以对她印象不深。”叶绯霜迷惑了,“她既然是北戎公主的女护卫,又怎么会成为周雪岚的替身呢?”
陈宴思忖片刻:“或许,周雪岚也和北戎有关系。”
叶绯霜顺着陈宴的猜测脑洞大开:“莫非周雪岚是北戎人?她加入青云会,是为了和北戎里应外合,吞没大昭?”
陈宴道:“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等晚上回了客栈我就写信吩咐下去。”
叶绯霜点头。
这么一来,她的关注点就不在那些比试的汉子身上了,完全被金玉公主和她的女护卫吸引了。
叶绯霜感叹:“这位金玉公主可真漂亮。”
陈宴道:“她的相貌必然随了她的母亲。”
叶绯霜想到诺额吉那粗犷的长相,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
陈宴:“在微臣心中,宁昌公主美貌天下无双。”
叶绯霜戏谑:“莫非你对我是见色起意?”
陈宴为自己申冤:“这一世我初遇你时你才多大点,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这样才对。”
“看,我们多有缘分。”陈宴又道,“不管我有没有前世记忆,我都会喜欢上你,不像旁……”
陈宴的话头生生止住,心道嘴快了,提起了不该提起的人。
果然,叶绯霜道:“算算日子,悬光应该已经回到大晟了。”
来北地的路上,她留在宁国寺的人就传了信回来,说萧序病愈,离开宁国寺了。
“不知道乐嘉怎么样了?能不能习惯大晟?我相信悬光不会欺负她的,她不至于过得很难。虞婵虽然喜欢悬光,但她不像是小肚鸡肠的人,应该也不会欺负乐嘉。”
“不用担心她,我给她留了人。她若是被欺负了我会收到信,再把她接回来。”陈宴说,“别想旁人了,你也看看眼前人。”
叶绯霜:“噢。”
她转过头来看场上的大汉们比试。
这里的擂台没有刀光剑影,而是两个人掐在一块儿摔跤。
叶绯霜感慨:“幸好我没上去,感觉他们一胳膊就能把我抡飞。”
和这些人高马大的汉子比起来,她简直就是个小鸡仔。
这场擂台一直比到了夕阳西下才结束。
金玉公主宴请今日获胜的好汉们,其余人纷纷散去。
叶绯霜和陈宴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前边那俩人,你们站住!”
叫住他们的竟然就是金玉的那个女护卫。
“二位,金玉公主有请。”这位女护卫的大昭话有些生硬。
“请我们?”叶绯霜指着自己。
女护卫点头:“二位是昭国人吧?我家公主崇尚昭国文化,对昭国人向来以礼相待。公主方才就注意到了二位,这才让我来请。”
叶绯霜和陈宴交换了一个“去看看”的眼神。
“不会是咱俩的行踪暴露了吧?”叶绯霜低声问。
“应该不会。”
金玉公主的晚宴设在了行宫里。
说是行宫,其实就是好几顶大帐组成的处所,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
金玉的大昭话比那名女护卫的要流利得多,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二位公子不是商客吧?瞧气质像读书人呢。”
“公主真是火眼金睛。”叶绯霜由衷赞道,“我哥的书读得可好了!”
“我最喜欢读书人了。”金玉说,“二位请坐吧。”
叶绯霜和陈宴坐在了一张长案后边。
北戎民俗豪爽粗犷,没有大昭有秩序。许多人一手端着海碗,一手握着烤羊腿,到处乱窜。
叶绯霜也抱着酒坛交际去了。
陈宴唯恐她被人冒犯,跟在她身后。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大昭马贩子别有深意地笑道:“二位应该不是兄弟吧?”
“我们是啊。”叶绯霜说,“这是我哥哥。”
“哪种哥哥啊?”马贩子挤眉弄眼,“是不是在床上才会叫的好哥哥?”
旁边一个北戎大汉满脸嫌弃:“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男人的屁股蛋子有啥好的,孩子都生不出来!”
叶绯霜:“……”
话糙理不糙,你这也太糙了。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叶绯霜和陈宴回了客栈。
为了安全,也为了交流方便,他们开了一个房间。
这边的房间里没有床榻,而是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当做床铺。
小二送了热水上来,叶绯霜先去净室洗漱,等陈宴出来时,她已经十分安详地躺下了。
陈宴灭了房中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光线幽暗温和。
陈宴在灯下写了封信,准备明天让人送出去。
叶绯霜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也给爹爹写了一封信。”
“以为你睡着了。”陈宴道,“你准备让谢将军助你刺杀诺额吉?谢将军不会让你如此行事的。”
“所以我的信还没传出去。等我们到了神山,再让人送,那时爹爹就阻止不了我了。我倒是没想麻烦爹爹助我,就让他派些人来接应我一下。”
陈宴颔首:“如此便可妥当许多。”
陈宴也在毡毯上躺下,和叶绯霜之间隔了两尺的距离。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每日能与她说着话入睡,醒来时又能第一眼就看到她。
陈宴:“你要摸么?”
叶绯霜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叶绯霜:“不摸了,你肯定没人家的硬,我只想摸硬的。”
“你不摸怎么知道?”
“前世摸了。”
“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陈宴立刻道,“你看,你都比前世高了。”
容颜如玉的郎君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添了一种朦胧模糊的好看,十分具有诱惑力。
叶绯霜吞了下口水,伸出魔爪。
还没碰到,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扣响。
叶绯霜把手“嗖”的一下缩回了被子里。
陈宴:“……”
房门被猛得打开,外头的人瞧见面色清寒的陈宴,低声禀告:“公子,不是有意扰您休息,实在是有急报,还有一封信是给宁昌公主的,。”
陈宴接过,把自己刚才写的信递给来人:“劳烦,送去给琉心。”
“是。”
叶绯霜坐了起来:“谁给我的信?”
陈宴拆开信封递给她,叶绯霜看完,扬眉:“有人行刺我二姐姐。”
陈宴:“何人?”
“没抓到,跑了。我二姐姐本想来北地找谢珩,这下也不敢来了。”叶绯霜问,“你那边是什么急报?”
“我父亲想让宁明熙助他逃脱,然后要联合宁明熙弹劾我。”
叶绯霜:“……你爹真好。”
陈宴笑了:“不必羡慕,以后也是你公爹。”
“不是很想要呢。”
“那就不要。”陈宴说,“不过他现在不能出事,我可不想这时候为他守孝三年。”
“你打算怎么做?”
“把他放一放,先收拾宁明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