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批生灵之一，我想你应该知道吧？”倏忽开口的第一句话，转折有点奇怪。
李遁一也只好顺着对方的话道：“对的，晚辈从万象天晷中目睹了最初，生命自虚空中诞生的一幕，前辈那时候，应该算是一颗‘星球’吧？”
“万象天晷中的，并非我真正诞生的场景。不过……也没差了。至于星球嘛，倒也符合。那么记录我诞生前时间的万象天晷你看到了吗？”
“晚辈不确定，前辈想说的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但在最后一瞬间，光芒暗淡下来了，整个宇宙才显现出来的那一道吗？”
“没错，就是这个。”倏忽点点头，“创世的过程是万象天晷没有记录的，还有一个也是万象天晷没有记录的。”
“是未发生的未来。”李遁一开口道。
倏忽点了点头道：“未来，也可以这么说吧，我觉得称呼为，这个世界的终结时刻更为合适。”
李遁一沉默了，这种情况他也有所猜想。
万象天晷不多不少正好四千零九十六枚，二的十一次方，一个看起来就很特别的数字。而除了初始的白外，也就只有应该记录最近两万多年和往后七万多年的历史的那道万象天晷也是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才道：“终结之时，就是创生之刻。前辈是这个意思吧？只是不能证伪也不意味着能证明。”
“因为万象天晷中记录的，并不是历史，而是上一个终结世界的余晖。这个世界诞生在旧世界的毁灭中。沿着旧世界的轨迹走，所以才看起来别无二致。”
李遁一皱眉，都怀疑自己在听王朝周期律了。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倏忽是历史的亲历者啊，除了没有见证最初的诞生时刻，和最后的终焉时刻。再刨去自封于仙人上界的时间，大多数历史，他都亲身参与了。
秦始皇亲自现身打假秦史……
完整的‘劫罚’拥有分配道果的权柄，而所有道果来自天道意志。
若将所有道果汇集到一人之身，其将无限接近天道，可将天道取而代之。
新天道，新世界。取代天道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毁灭旧世界，创造新世界。旧世界的残余成为了万象天晷。
自己将万象天晷刻录进本源中，是在成为旧天道级别的存在，难怪能比仙人强。
听起来逻辑闭环了呢。
李遁一在思考的同时，倏忽还在继续道：
“我认为，‘劫罚’完整之时，就是世界终结开始的时刻了。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到最后一刻再让劫罚完整——再过大概七万年，最后一个万象天晷都记录完的时候，再让劫罚完整。
等超过万象天晷记录的极限再让‘劫罚’完整，也许能够跨越这个终焉呢。就算不是，你不也多了七万年的岁月吗？虽然你可能得活到那个时候，但你的亲友不用在活着的时候直面末日吧？”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倏忽前辈和我说这些，只是希望我暂时不把“劫罚”的碎片交给玖前辈是吗？”
“对。”
“难说，我觉得前辈还是隐藏了什么。”李遁一不放心道。
“我想要成为新的天道！只有从最初开始推演，才可能做到全知！而现在让‘劫罚’完整，引发世界的终焉的话，我成为天道的可能性很低。”
刚获得“否泰”的时候，是倏忽最接近否泰的时候。若获得“否泰”的时间更早一些，也许更接近全知，若是再早，早到一开始他就拥有“否泰”？
“如果终焉是必定到来的末日，而我能通过它，获得一次抵达全知的机会。你说我想不想试一试呢？”
倏忽平淡道，不像是在讨论末日，倒像是讨论什么东西的新生。
好吧，对倏忽来说，确实是新生。
“你又怎么知道成为天道了，就能成为全知？现在的天道意志，可不像是全知的样子呢。”
李遁一回想起待在凡人域的天道意志，实在是和全知有点不太沾边呢。
“那是因为它放弃了，放弃了道果，放弃了全知。”倏忽双眼失神道，“也许上一个世界里，也有一个和我一样追求全知的人，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天道，得偿所愿后，才放弃了全知。”
“又或者，上个世界，也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祸乱分子，搅得天翻地覆，最后由我这样的仁人义士阻止了。最后被迫撑起破败的世界将其复原重启。”李遁一没好气道。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是命运了，我也无话可说。”倏忽平静道。
“唉——”李遁一长叹一口气道，“真是病的不轻。”
倏忽并不作反驳。
“你们都一个样，都是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听到这话，倏忽眉头一皱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某……不对！玖在这！不！不可能！”
“对的，玖前辈偶尔动一次脑筋，把你骗了。倏忽前辈，你大意了。”李遁一无奈摊手道。
倏忽不信，阵法封禁前他就看过这处空间，他是奔着能使用“隐匿”的某甲来查的，就这么方寸之地，“隐匿”都藏不住，“劫罚”怎么藏？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李遁一身后的阵壁开始变形，玖从阵壁中出现。
“谢谢你刚才没有拆穿我。”玖对李遁一道了声谢。
“你藏身的仙凡隔绝大阵是用万象天晷布的，你不会认为，我发现不了吧？”
“你发现了，但仙人发现不了。也要谢谢你配合我。”玖道。
先一步回到修仙界的玖，藏到了万象天晷大阵中，其实一开始李遁一也没有发现。但布阵的时候，阵法与仙凡隔绝大阵接触的时候，他还是发觉了，当时阵法的震动并非某甲试图进入导致的。
李遁一当即将计就计，直接将玖放到了无里无外阵的阵壁中间的空间中，让他旁听。
“现在你们两个面对面了，要不我到阵法外去，让你们好好聊聊？”李遁一坏笑道。
“想要一次性封印我们两个的话，还是太过分了，还是留下吧。”玖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