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玉儿姐向来是个行动派,在自己母亲的指导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封住了度斯年周身三十六个大穴。
这三十六个大穴个个都是关键之处,离死穴极近,稍有不注意度斯年的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但幸好你玉儿姐十项全能,学医也是一把好手。
完美的保住了自家老男人的小命。
体内的筋脉全数淤堵,千年的修为被封锁干净。
度斯年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气一点一点消失,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慌张,他的从容永远都来自于绝对的力量,这是家族教给他的第一条道理,但在此刻,他把自己的性命、底牌,甚至体面全都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一个才见面的小姑娘。
他想他真是疯了。
可是他想赌一把,再赌一把自己的眼光。
赌一把一个能为他千里迢迢奔赴孽海的人,不会带给他此生第二次的背叛。
反正,他也一无所有了。
“好了,娘,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完成第一阶段的卿矜玉拍拍手,擦了把额头上因为太紧张而冒出来的冷汗,看向光幕里的母上大人。
卿妄言看着那一道道闪着幽蓝色荧光的铁链,缓声道:“矜儿,为娘劝你现在就做好准备,长赢魔尊的修为已封,此刻便是连你也不敌,待会儿封印一开,势必会惊动那头守在外面的蜃妖,
为娘留在你身上的虚影只剩下了最后保命的一道,你要有恶战的准备。”
她的眸子望向比起上一次见面脸庞已经没有那么青涩了的卿矜玉,软了些眸色:“娘给你的法身只能留三道,上次帮你抵抗魔化已经是额外的了,天帝警告过我,不可再次擅自下界,孩子,妈妈不能再时时刻刻的保护你了。”
卿矜玉闻言很乖的笑了笑:“没关系的,娘亲,我能保护好自己,我会平安的回到灵界,回到你们身边。”
她本来就长的很乖,放柔了神色便更是我见犹怜,本来就容易有情绪波动的老父亲玉为骨瞬间就又感性上了,侧过身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
卿妄言慈爱的看着光幕中这个在她印象里还是小宝宝的孩子,血琉璃一般的眼睛里隐隐透着看不懂的哀伤:“我的好孩子。”
“我们等着你回来,灵界的子民们也等着他们的帝姬回来。”
只要她的孩子回了灵界,她就一定不会让父亲当年算出来的预言成真。
这一次,她有能力保护好所有她爱着的人。
“嗯!”,卿矜玉点了点头,朝两人漾开个笑,让玉为骨差点又没绷住。
“我说,能等我们出去了再煽情吗?”被封了修为的千年老魔很不高兴,此刻也见不的别人温情,当即煞风景的开口,打破了人家一家三口的温馨氛围。
不由的,玉为骨看他更不顺眼了。
“好了,娘,我们开始吧。”
“好”,卿妄言略微颔首,随后便开始真正紧要的指导:“矜儿聚气丹田,用水灵攻向那根横过长赢魔尊心口的锁链,切记控制好力度。”
卿矜玉依言照做,双手聚起水灵,一掌拍向横亘在度斯年心口的那根锁链。
咒链上幽蓝色的光陡然大盛,无数字符自铁链上飞出,将卿度二人牢牢围住,好像一群蛰首以待的饿狼,解咒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群狼”卷入围猎场,分食殆尽。
“矜儿,别怕,不要管那些转动的符文,闭上眼,听我指挥。”
卿矜玉闻言立刻闭上眼,只留五感感受周围变动。
“巽五、艮七、离三,兑二。”
卿妄言用神识演算出方位一一报出,卿矜玉听见一个位置便迅速出手,将那一个个飞快转动着的符文都击碎,然击碎了四位咒纹还没有完。
飞散的咒纹极快的离散,解做星阵图,竟是玄天八卦,星宿罗列全都被这个阵给囊括了去。
察觉到气流有变,卿矜玉暗道一声不好,只怕棘手,便听卿妄言又冷静的点出了几个星位:
“矜儿睁眼,南方翼火蛇,鬼金羊。”
“东方角木蛟,心月狐,北方危月燕,再破西方昴日鸡!”
卿矜玉抓紧时机出手,尽数将卿妄言口中的星位击破,打碎最后一个昴日鸡,那些束缚着度斯年的咒链猛然抖动起来,周围风云咤起,海中掀起狂澜。
星阵剧烈的晃动着,好像下一刻就要爆开。
“最后,血点南斗七杀!快!”
堪堪在震荡中稳住身形的卿矜玉闻言一口咬破手指,回身一点,血液径直飞入七杀星位,彻底打散罗列星阵。
星阵一碎整个封印都开始震荡,隔离开海水的屏障陡然碎裂,卿矜玉顾不得飞沙走石,一跃飞身而去,右手提枪。
一把甩出去,将束缚度斯年手脚的锁链砸碎,脚蹬着一另条锁链借力,折身后翻,将手中的血液拍向浮现而出的生门。
“轰!”
束缚了度斯年千年的阵法轰然崩裂,被吊在空中的男人像折翼的蝴蝶一般直坠而下,才落地的卿矜玉不敢停歇,脚下蓄力一蹬,飞跃而起,双手接住坠下半空的度斯年,手抄过膝弯,用横抱的形式将人接了个满怀。
还不等度斯年别扭,因爆炸形成漩涡的海水便猛的灌入,势要将二人卷入漩涡中心。
眼看就要被漩涡带向海沟深处,卿矜玉一咬牙变回三米来高的白泽本体,嘴里叼着度斯年,甩出一道青藤,绕住一块大石头猛的一荡才堪堪脱离。
“白泽?”
“孽海可是好久没来过这么一个新奇的东西了。”
卿矜玉被漩涡冲的撞向岩石的身体都还没有触到岩壁,一只尖利的爪子便将二人捏进了掌心。
事情发生的紧急,卿矜玉下意识的变回人型想要逃离,爪子的主人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动作,爪子猛的收紧,将卿度二人死死按在一块,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出来了,魔族,老夫等这一天很久了。”
一双灯笼般金色的竖瞳猛的凑近,吓的卿矜玉直接飚出八百里的高音。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
“真是没有礼貌的小辈,那老夫吃你也就不需要礼貌了。”巨蛟吐出口气,尾巴一摆,将席卷而来的旋涡拍散,金色的竖瞳盯紧爪子里捏住的两个小人。
牙都打着颤的卿矜玉颤颤巍巍的抬头,入目便是一张巨大的蛟首,龙须和鬃毛都飘荡在水里,鳞片闪着寒光,额上已经有了角,看来只差一步便可化龙。
不好,是那头蜃妖。
那双邪恶的金瞳盯着人一眨不眨,腥臭的气味随着它的吐息缭绕在卿矜玉的身边,玉儿姐还是第一次面对大上她本体几百倍的生物,不由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抖着嘴唇磕巴道:
“大大大大哥,别杀我!”
“我娘是灵帝卿妄言!真仙境强者!吃了我你这辈子就完了!只差一点就可以化龙了啊大哥!为我们这么一点牙缝都塞不满的肉不划算!”
听到“灵帝”两个字,蜃妖的眼眸动了一下,仔细的打量起手里的小人。
见它停了动作看自己,卿矜玉立马变成本源形态的红瞳白发,专门露出两只耳朵和半个身子长的尾巴,昭示自己的种族。
蜃妖从鼻腔喷出段气流,沉吟了一声:“还真是纯种的灵族白泽。”
“你母亲是灵帝?”
卿矜玉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这妖不知道自己老妈的厉害。
看着眼前到嘴的美食蜃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随即便妥协道:“罢,老夫无意与你们卿氏白泽交恶,告诉烛龙夙瑶光,她欠老夫一个人情,日后再不准踏入孽海找我们的麻烦。”
烛龙瑶光?妈呀,这不我太姨奶奶吗?
这老蛟活的够久的,连她太姨奶奶都认识。
不过看来应该是被她太姨奶奶给狠狠修理过,不然也不会听见灵帝两个字都害怕,也幸好这老东西消息闭塞不知道太姨奶奶已经身故的消息,不然.....
卿矜玉眼看有的聊,连忙答应:“前辈放晚辈一马,晚辈回去后自会告知家中长辈,再不打扰前辈您修行。”
蜃妖松了爪子,卿矜玉讪笑着就要拉着度斯年离开,却在马上要把老度带走的时候,再次被蜃妖拦了路:
“你可以走,他不行,老夫要吃了他,报千年前拔鳞之仇。”
“怎么,你是为了他来的?”
蜃妖的语气急转直下,硕大的金瞳眯起,竖瞳逐渐拉长,呈现出攻击姿态。
卿矜玉心中一咯噔,看向身后脸色也阴沉起来的度斯年,一颗心直往下沉,舔了舔干燥的唇,不找痕迹的把度斯年往后挡,暗自酝酿起灵力,冲蜃妖笑道:
“前辈,他不能给你,他是我道侣,我家里人等着我带他回去见家长呢。”
蜃妖冷哼了一声,示威般尾巴一荡拍碎一块巨岩:“你骨龄十九岁,他一千八百多岁,千年前他与老夫一战重伤,被一个魔族封印进了这里,此后千年老夫日日守在这里,等着报仇,他从没破封过,你怎么可能是他的道侣?”
“白泽,我给你们灵族面子才决定放你一马,你别给脸不要脸。”
“再不滚,我连你一块生吞了。”
“小丫头,你自己走,本尊还没有弱到要拖累一个女人的地步。”度斯年冷了脸色,拉开卿矜玉径直对上已经有了杀心的蜃妖。
“前辈不给晚辈薄面,那也就不要怪晚辈了。”
上一刻还卖乖笑着的小姑娘脸色陡然一沉,抬手一道灵气直袭蜃妖空出一块的逆鳞。
蜃妖根本就不把这挠痒痒的一招放在眼里,一尾巴甩过去就要给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辈一点颜色瞧瞧,但就在离女孩还有一臂之距的时候陡然被一道血红色的虚影截断。
硕大的白泽虚影嘶吼一声出现,一爪就裁断了蜃妖扫过来的尾巴。
“吼——!”
剧痛瞬间让蜃妖进入了狂暴模式,周身气息暴涨,一口毒雾喷出,瞬间浸透四周海水。
白泽虚影爪子一刨将卿度二人推开,冲上去与蜃妖撕咬扭打在一起,但那本就是卿妄言削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虚影,根本就不能完全压制蜃妖。
卿矜玉趁机拉着度斯年就要跑,但却被弥漫过来妖毒幻境围住,根本跑不出蜃妖的控制范围。
【看来,有人需要我帮忙了,玉,你要怎么谢我?】
【真可悲啊,曾经的你是多么的睥睨天下,举世无敌?变成如今这样,你也很难受吧?就不想早点拿回属于你的力量吗?玉,来吧,来化仙泊,我们一起拿回属于我们的力量。】
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在卿矜玉脑海中响起,卿矜玉用力晃了晃被蜃毒迷惑了双眼的脑袋,咬牙道:“你倒是救我啊!你不救我,我今天就得死这儿!来什么化仙泊?!”
【呵呵,我当然会帮你,记住你说的话,来化仙泊,届时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系统、天道和魔神,不来,你会后悔的。】
话音散去,一缕灰色的雾气从卿矜玉的眉心冒出,径直将致幻的妖毒破开了一条口子,由不得卿矜玉多想,变回原形,叼起身边变成了弱鸡的度斯年闭眼就冲了出去。
【玉,记得,红月同天,化仙泊现,失约的人会后悔的,为了你最在意的人,你必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