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忽然展开张符箓，金色符文在碎石平台边缘形成光盾：“左侧三十丈有座更大的平台，上面长着‘醒神草’，”他指了指慕容甜甜，“你去摘，我们掩护——灵音，你的琴音能不能干扰裂云兽的听觉？”
灵音点头，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清越的琴音穿透云海，那些躁动的兽吼果然乱了节奏。“只能干扰十息，”她盯着兽群的动向，“十息后，耶律洪的箭必须精准命中它们的耳膜。”
墨宇飞握紧汤壶，趁着裂云兽被琴音干扰的瞬间，将温热的艾草汤泼向最近的兽群。艾草的气息混着灵力，在兽群中炸开一层淡绿色的屏障：“这汤能让它们暂时失去嗅觉，甜甜，快！”
慕容甜甜拎着图谱，踩着碎石跳跃，醒神草的清香让她精神一振，指尖飞快掐下几片叶子塞进锦囊。裂云兽的嘶吼重新密集时，她正好跳回平台，将醒神草分给众人：“嚼碎！能提神抗眩晕！”
耶律洪的箭破空而出，精准射穿三只裂云兽的耳膜，萧烈的火焰紧随其后，在兽群中炸开一片火海。
楚风的光盾挡住飞溅的碎石，灵音的琴音再次拔高，墨宇飞则不断泼洒艾草汤制造屏障。
配合间，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没人再提东西南北境的隔阂，也没人记着过去的敌视，只有“现在该做什么”的本能反应。
当最后一只裂云兽哀嚎着坠入云海，五人瘫坐在碎石上喘气，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忽然都笑了起来。
“喂，”萧烈扯了扯嘴角，“你们西境的箭术，也就这样吧？”
耶律洪挑眉：“总比某些人烧火差点烧到自己强。”
楚风擦了擦符箓袋上的灰：“下次画光盾，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防御。”
灵音拨了个轻快的音符：“不如比谁的琴音能引来灵鸟？”
墨宇飞笑着摇头，从汤壶里倒出最后一点艾草汤，分给众人：“先喝完这点汤，同心石还在等着我们呢。”
阳光穿透云海，照在五人交叠的影子上，仿佛在说：所谓敌人，不过是还没找到合拍节奏的同伴。当凶险来临，那些所谓的对立与敌视，终究会被“一起活下去”的本能，磨成彼此信赖的棱角。
耶律洪接过艾草汤，仰头喝了大半，抹了把嘴笑道：“烧火差点烧到自己？那是故意引兽群注意力，懂什么。”他瞥向萧烈，眼底却带着笑意，“不过你那光盾确实结实，刚才碎石砸下来时，我还以为要被拍扁了。”
萧烈哼了声，却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少贫嘴，喝点水润润喉，等会儿找同心石才有力气斗嘴。”
楚风从锦囊里掏出醒神草，分给每人一片：“同心石在最深处的平台，那里的雾气会幻化成心魔，得攥紧手里的东西——越珍视的，越能破幻。”
灵音轻轻拨动琴弦，琴音流淌如溪：“我带了娘给的玉佩，你呢，墨宇飞？”
墨宇飞晃了晃手里的汤壶，壶底还沾着艾草的清香：“这个就够了。”刚才泼洒汤液时，他忽然懂了——这壶里装的哪里是艾草汤，分明是日子里熬出来的暖。
五人相视而笑，拍掉身上的灰，朝着云海深处走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拧在一起的绳。
裂云兽的哀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灵鸟的啼鸣，清脆得像串银铃。
楚风忽然道：“等出去了，我教你们画更厉害的光盾。”
“那我教你们驯兽，”耶律洪接话，“我家那片草原上的狼，比裂云兽难对付多了。”
灵音笑着点头：“我把琴谱抄给你们，合奏肯定更好听。”
萧烈挑眉：“先说好，赢了同心石，得让墨宇飞请我们喝他熬的灵艾草汤。”
墨宇飞朗声应道：“没问题，管够！”
风穿过他们之间，带着云海的湿润与阳光的暖。没人再提东西南北境的划分，就像没人会刻意分开溪流与土壤——本就该融在一起，才会生出万物。同心石的光芒在前方闪烁，而他们的笑声，比那光芒更亮。
云海深处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同心石的光晕越来越清晰，像一块浸在月光里的玉。五人踩着悬浮的碎石往前挪，脚下偶尔传来云雾翻涌的轻响，却没人敢分心——幻境随时可能缠上来。
“小心！”楚风忽然拽住耶律洪的胳膊，他面前的雾气正凝成一头张牙舞爪的雪豹，正是耶律洪幼年被咬伤时的模样。
耶律洪盯着雪豹的獠牙，反手抽出箭羽：“当年没怕过，现在更不怕。”他将醒神草嚼碎咽下，箭尖直指雪豹眉心，“你不是它。”
雪豹嘶吼着扑来，却在触到他指尖护符的瞬间溃散成雾。耶律洪喘着气笑：“就这？”
灵音的琴弦突然绷得笔直，幻境里飘来师父的冷语：“女子学琴难成大器，趁早放弃。”她指尖一顿，随即更快地拨动琴弦，琴音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韧劲：“成不成器，不是你说了算。”琴弦震颤，将冷语震成碎雾。
萧烈的光盾上映出战友倒下的画面，血雾顺着盾面往下淌。他握紧萧烈递来的水囊，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这次不会了。”光盾猛地向外扩张，将血雾撞得粉碎，“我们都会活着出去。”
墨宇飞的幻境最简单，只是空无一人的药庐，娘的声音在梁上绕：“回来吧，外面太险。”他摸了摸汤壶，壶身温热，艾草香丝丝缕缕钻出来：“娘，我找到比药庐更暖的地方了。”幻境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瘪了下去。
楚风看着他们一一破幻，忽然笑了：“原来咱们攥在手里的，根本不是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光盾，盾面映出五人的影子，“是彼此。”
同心石就在眼前，五人伸手去触，石面突然亮起，将他们的手掌牢牢吸住。
光芒炸开的瞬间，墨宇飞仿佛听见无数细碎的声响——是耶律洪的箭羽破空声，是灵音的琴弦震颤声，是萧烈的光盾嗡鸣，是楚风的符文燃烧声，还有自己汤壶里艾草翻腾的轻响。
这些声音缠在一起，像条拧不断的绳，把五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勒成了一股绳。
等光芒散去，他们站在云海边缘，脚下是来时的路，前方是更宽的天地。墨宇飞低头看了看汤壶，艾草汤还温着，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