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森林的雾气比别处更浓稠,像是凝固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毒瘴混合的气息,吸入一口便觉得肺腑刺痛,连罗盘的蓝光都被压制得只剩指尖大小的一点,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之地。
“掌门,这森林太邪门了,”一名弟子捂着嘴咳嗽,声音沙哑,“我们已经走了三个时辰,连方向都辨不清,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迷失在里面。”
林默停下脚步,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毒瘴不断侵蚀着灵力护罩,体内的灵力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掌心的罗盘微微发烫,却只能模糊地指向灵霄殿的大致方向。身后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墨渊的怒吼声,显然追兵还没有放弃,正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来。
“阿瑶,你确定这条路能绕到灵霄殿后山?”林默转头问道。
阿瑶用力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地皱起眉:“以前我跟着师父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浓的黑瘴,路也很好走。现在变成这样,我也只能凭着记忆走了。不过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就能看到灵霄殿的后山悬崖,那里守卫比较薄弱。”
林默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继续赶路,掌心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不是危险预警的急促嗡鸣,而是一种温和却清晰的共鸣,原本黯淡的蓝光突然亮了几分,指针疯狂转动了几圈后,死死指向左侧的密林深处。
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一股极其熟悉的净化之力,顺着罗盘的共鸣传入体内。那股力量温润澄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苏小满的青丘珠气息一模一样,绝不会错。
“是小满!”林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握紧罗盘转身就朝着左侧密林跑去,“她就在附近!”
“掌门等等我们!”弟子们连忙跟上,阿瑶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追了上去。她听说过青丘珠的威名,知道那是青丘一族的至宝,净化之力天下无双,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地方感应到。
左侧的密林比黑瘴森林深处更加茂密,枯藤缠绕着扭曲的树干,地上铺满了腐烂的落叶,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但那股青丘珠的气息越来越清晰,罗盘的蓝光也越来越亮,甚至开始驱散周围的黑瘴,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径。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瘴突然淡了下去,一片被乳白色灵雾笼罩的山谷出现在眼前。灵雾与周围的黑瘴泾渭分明,黑瘴一碰到灵雾就会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无踪。山谷内隐约有淡淡的绿光闪烁,正是青丘珠的光芒。
“就是这里!”林默心中一喜,正要冲进山谷,却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灵兽的嘶吼和女子的闷哼声。
“不好!”林默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灵力,纵身冲进山谷。
山谷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三名身形巨大的九尾狐灵兽正围攻着一名身着青绿色衣裙的少女,灵兽的皮毛原本应该是雪白的,此刻却被黑瘴染成了灰黑色,九条尾巴上布满了狰狞的邪纹,双眼猩红,口中不断喷出黑色的邪火。
那名少女背靠着一块巨石,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玉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光护罩,正是青丘珠的力量。她浑身是伤,衣裙被邪火烧得破烂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绿光护罩在邪火的不断冲击下,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青丘的守护灵兽?”阿瑶失声惊呼,“它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被邪力侵蚀了。”林默眼神一冷,灵犀剑瞬间出鞘,蓝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朝着离少女最近的一头灵兽劈去,“孽畜,休得伤人!”
剑光带着罗盘的净化之力,精准地劈在灵兽的背上。邪纹碰到剑光,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快速消融。那头灵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身上的黑瘴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雪白的皮毛,最终化为一缕纯净的灵气消散。
另外两头灵兽见状,立刻放弃围攻少女,转身朝着林默猛扑过来。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两道粗壮的邪火,邪火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烧得焦黑。
“掌门小心!”弟子们立刻冲上来,结成防御阵,挡住了其中一道邪火。林默则纵身跃起,避开另一道邪火,灵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蓝光与剑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幕,朝着两头灵兽笼罩而去。
“净化!”林默低喝一声,将罗盘的力量全部融入剑中。剑幕落下,两头灵兽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邪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它们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剑幕牢牢困住,最终在净化之力的作用下,化为两缕灵气消散。
战斗结束,山谷内恢复了平静。林默收剑落地,快步走到那名少女面前,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看到林默身上的断剑门服饰,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罗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泪水夺眶而出:“你是……林默公子?我是小姐的侍女青禾!终于找到你了!”
“青禾?”林默心中一动,“你是小满的侍女?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满呢?她在哪里?”
青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小姐得知凡界出事,灵界被蚩尤占领,放心不下你,就偷偷离开了青丘,独自来灵界找你。族长知道后,担心小姐的安危,就派我和另外三名弟子一起来灵界寻找小姐。可我们刚进入灵界,就遇到了蚩尤的巡逻队,其他三名弟子为了掩护我,都牺牲了……”
“我一路追踪小姐的气息,追到了这片黑瘴森林。刚才那三头灵兽,原本是青丘派来暗中保护小姐的守护兽,不知道被什么人用邪术控制了,突然向我发起攻击。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那你知道小满现在在哪里吗?她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
“小姐在这里留下过标记,”青禾从怀中掏出一块半块的青丘玉佩,玉佩上刻着青丘的族徽,散发着淡淡的绿光,“这是小姐的贴身玉佩,她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我,一半自己带着,说如果遇到危险,就用玉佩传递消息。三天前,我在这里感应到了玉佩的共鸣,小姐留下消息说,她发现蚩尤根本没有把白泽大人囚禁在灵霄殿的锁灵塔里,那只是一个陷阱,专门用来引诱反抗者自投罗网的。”
“什么?锁灵塔是陷阱?”林默和阿瑶同时惊呼出声。难怪墨渊之前会说“锁灵塔有诈”,原来白泽大人根本不在那里!
“那白泽大人在哪里?小满现在去了哪里?”林默急切地问道。
“小姐说,她查到蚩尤在万鬼谷和灵霄殿之间,建了一条秘密的地下灵脉通道,把从灵界各地搜刮来的灵力,全部输送到万鬼谷的祭坛,用来滋养那个邪异之物。白泽大人也被转移到了万鬼谷,和那个邪异之物关在一起。小姐为了查清通道的具体位置,独自去了万鬼谷,让我在这里等你,把消息告诉你,让你不要去灵霄殿送死。”
青禾说着,将手中的半块玉佩递给林默:“小姐说,这两块玉佩能互相感应,只要拿着它,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林默接过玉佩,玉佩刚一碰到掌心,就和他怀中的罗盘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玉佩的绿光与罗盘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带,指向万鬼谷的方向,而不是灵霄殿。
就在这时,林默怀中的罗盘突然再次发出急促的预警,蓝光疯狂闪烁。同时,山谷外传来了墨渊的怒吼声,还有一股陌生却极其阴冷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山谷。
“不好!墨渊追来了!”一名弟子脸色大变,“还有另一股气息,比墨渊还要诡异!”
林默抬头望向山谷入口,只见黑瘴翻涌,无数黑影正在快速靠近。墨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山谷口,手中的玄铁长枪泛着邪火,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几道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与之前神秘势力相同的气息。
“他们竟然联手了?”阿瑶吓得脸色惨白。
林默握紧手中的玉佩和罗盘,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灵霄殿是陷阱,白泽和苏小满都在万鬼谷,他没有理由再去灵霄殿。
“所有人听令,立刻撤离山谷,前往万鬼谷!”林默沉声下令,“青禾,你带路,我们去救小满和白泽大人!”
“是!”弟子们齐声应道,立刻收拾行装。
林默回头望了一眼灵霄殿的方向,那里依旧矗立着黑色的光柱,却再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他转身带着众人,朝着山谷深处的密道跑去。
身后,墨渊的怒吼声和神秘势力的诡异笑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而万鬼谷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邪力,正在缓缓苏醒。一场关乎两界命运的终极决战,即将在万鬼谷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