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深处的气氛，渐渐从先前的紧绷中缓和下来。
那些本土冒险者虽然没有凑到李万基这边，围观雕像究竟爆出了什么东西，却也并未闲着。
很快，神殿四处便传来压低的惊呼声。
看来，他们也有所收获。
那些东西未必是什么顶级宝物，但对普通冒险者而言，已经足够让人心满意足。更何况，这一路能活着走到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看样子，这次失落神殿之行，对他们而言已经算得上圆满。
李万基扫了一眼，没有多管。
只要这些人不来动他这边的东西，他也懒得干涉。
比起那些零散收获，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眼前这座神殿本身，以及这些守卫雕塑背后隐藏的秘密。
想到这里，李万基重新看向身旁那尊守卫雕塑。
对方依旧保持着略显僵硬的姿态，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李万基总觉得它比先前老实了许多。
于是，他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
守卫雕塑微微偏过头。
李万基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已经损毁的雕像，又看向它。
“智慧女神当初创造你的时候，是不是借鉴了这里的雕塑？”
“比如先找到某种核心，再通过核心控制雕塑，让它们拥有行动能力？”
下一秒，守卫雕塑几乎立刻摇头。
动作又急又快，石质脖颈处甚至传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不、不敢妄言。”
守卫雕塑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罕见的慌乱。
“关于神明之事，我不敢揣测。”
李万基眉头微挑：“只是随口聊聊。”
守卫雕塑摇头摇得更快了。“即便只是随口，也不可轻言。”
“智慧女神冕下智识无边，近乎洞悉万物。她如何创造，如何赋予意志，都不是我能够评判的。”
说到这里，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至于此地残留的造物方式……确实和我很像。”
“但无论如何，我不敢说智慧女神冕下曾借鉴于此。”
它的语气越发谨慎，甚至带上了几分求生欲。
“降临者，懂我意思吧？”
“懂，懂。”
李万基看着它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一尊石头雕塑，偏偏表现得像是背后有人盯着似的，连说句话都要再三斟酌。
有意思。
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你的所言所行，智慧女神那边还能感知到？”
守卫雕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头偏开了些，声音低沉：“不可说，不可说。”
李万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守卫雕塑这个反应，反倒让他认真了起来。
“还真能？”
守卫雕塑沉默了片刻。
石质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它明显迟疑了半晌，才央求道：“降临者，快别问了。”
“凡是女神造物，只要女神冕下留心此处，自然能够有所感知。”
李万基眼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智慧女神当初那么“好心”，把这颗珠子留给自己。
合着是给小爷身上留了个监控是吧？
他娘的，真够阴的！
守卫雕塑似乎察觉到了李万基的神色变化，赶紧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女神冕下日理万机，帝国、信徒、联盟事务皆需她垂眸，未必会时时关注我这里。”
李万基听得满头黑线。
别人也许不用太在意，但他能一样吗？
就智慧女神那德性，若是真没别的事，他甚至怀疑对方能二十四小时用意念盯着自己。
李万基揉了揉眉心，又问道： “那我再问一个。”
守卫雕塑谨慎地看着他。
李万基指了指神殿深处残存的那些雕像。
“联盟里的神明，除了智慧女神之外，还有谁会这种赋予死物活性的能力？”
“比如让石像拥有意识，或者通过某种核心操控造物。”
这一次，守卫雕塑倒是没有立刻回避。
它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没有。”
“至少在联盟诸神之中，真正掌握这门技艺的，只有智慧女神冕下。”
李万基眉头一动。“只有她？”
“是。”
守卫雕塑点了点头。
“每位神明都有属于自己的权柄与长处。别的神明所擅长的，女神冕下未必都会；而女神冕下掌握的，也并非其他神明能够轻易触及。”
“赋予造物行动、思维，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判断能力，这并不是单纯的魔法，也不是普通炼金术能够做到的事。”
李万基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残破雕像。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如果联盟诸神之中，只有智慧女神掌握类似的造物技艺，而这座失落神殿里又恰好存在极为相近的雕塑体系……
那是否意味着，智慧女神曾经来过这里？
甚至，她就是在这座失落神殿中见过某种古老技术，受其启发，才最终掌握了赋予造物活性的能力？
李万基目光微沉。
这当然只是猜测。
可眼下种种线索摆在一起，却很难不让人往这个方向联想。
毕竟在旧神时代，地精昌盛，科技发达，远不是如今这个时代可以比拟的。
他再次看了一眼守卫雕塑。
后者立刻把头偏向别处，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问我”的模样。
李万基轻笑一声，没有继续为难它。
守卫雕塑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摆在脸上了。
再问下去，除了让它装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
他随手一招，直接将守卫雕塑收入背包。
不管智慧女神到底能不能借着这东西感知外界，至少收进玩家背包之后，总该隔上一层。
智慧女神再厉害，难不成还能隔着系统背包盯人？
李万基心里这么想着，脸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抬眼扫过神殿深处剩下的几座雕像。
刚才，他已经用【破灭之瞳】大致看过一遍。这座神殿里确实还残留着不少东西。那些本土冒险者翻出来的物品，波动都不算低，对普通人而言，称得上意外之喜。
可在李万基眼里，距离真正顶尖的收获，仍旧差了些火候。
安全起见，李万基没有让林琳和大郎跟着四处搜刮，而是让几人留在大殿中央，彼此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支援的距离内。
大郎那边还在折腾【狂乱触须残肢】。
银甲威廉坐在旁边，脸色时红时白，眼神麻木。
至于其他本土冒险者，则明显没有他们这么多顾虑。
先前的危险过去后，众人再次放开了手脚，三三两两地散开。
短发少女也在其中。
威廉被抽了血，怎么也得补偿这两人一点。至于能得到什么东西，就全凭短发少女的运气了。
她没有急着去和别人争抢供台上的杂物，而是独自走到了南侧那尊无眼巨鸟雕像前。
那尊雕像体型庞大，羽翼半展，鸟首高昂。只是眼眶处空空如也，没有眼珠，显得格外阴冷诡异。
其他冒险者大多聚在雕像脚下的供台旁，翻找那些残留的器皿和碎片。
短发少女却仰头看向雕像顶部，眉头微微皱起。
“雕像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