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修真从蝼蚁到创世

浮尘掠影胡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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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第一个字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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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越来越近。

可陈凡走着走着,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走了半天,那片光还是那么远。

不远不近,就那么悬着。

和刚才那点光一样。

“又来了。”萧九蹲下来,拿爪子扒拉扒拉地,“这地方是不是装弹簧了?走一步退两步?”

苏夜离没说话,她看着那片光,看着看着,突然说了一句话:

“不是光在躲我们。”

陈凡看她。

“那是?”

“是我们自己在躲。”

苏夜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儿,有点怕。”

陈凡愣住了。

他认识苏夜离这么久,头一回听她说“怕”这个字。

她怕什么?

苏夜离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

“我怕光里头那个人。”

陈凡心里一紧。

光里头有人?

他仔细看那片光。

看着看着,他看出来了。

光里头,确实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轮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是谁。

可那个站着的姿势,他认识。

是他自己。

是陈凡。

“那是你。”苏夜离说。

陈凡点头。

“是我。”

“可又不是你。”苏夜离说,“是那个——你还没变成的你。”

陈凡没说话。

他知道苏夜离在说什么。

那片光里的人,是他自己。

可又不是现在的他自己。

是那个——把所有字都写完之后,剩下的他自己。

是那个——写完第三个字,还要写第四个字,第五个字,第六个字,一直写到最后一个字的他自己。

是那个——写到最后,把自己也写进去的他自己。

“他在等。”萧九突然说。

陈凡低头看猫。

“等什么?”

萧九想了想。

“等咱们过去。可咱们一过去,他就不是他了。”

陈凡没听懂。

萧九解释:“你想想啊。你现在是没写完的你。你过去了,看见写完的你。那你到底是没写完的那个,还是写完的那个?”

他顿了顿。

“或者说,你过去之后,是没写完的你变成写完的你,还是写完的你等着没写完的你过来,然后俩你变成一个你?”

陈凡被他绕晕了。

“你能不能说人话?”

萧九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猫话。你听不懂是你的事。”

苏夜离在旁边笑了。

笑着笑着,她突然不笑了。

“那边有动静。”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光那边,有人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那几个人的轮廓,他越看越眼熟。

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站在那儿跟根竹竿似的。

是冷轩。

有一个,矮矮胖胖的,蹲在那儿,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是萧九?

不对,萧九在这儿。

那是——

那是萧九的另一个?

还有一个,站在最边上,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是谁。

可那个人的站姿,他认识。

那是林默。

林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棵长歪了的树似的。

“他们都来了。”苏夜离说。

陈凡点头。

“都来了。”

“可他们不是在咱们后头吗?”萧九问,“怎么跑前头去了?”

陈凡想了想。

“不是他们跑前头去了。是咱们走得太慢。”

他顿了顿。

“或者说,是这个地方的时间,不对劲。”

萧九没听懂。

陈凡解释:“你想想。咱们刚才走过那些印子的时候,那些印子是多少年前的?”

萧九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挺多年。”

“对。”陈凡说,“可咱们走那些印子,用了多长时间?”

萧九又想了想。

“也没多长时间。就一会儿。”

“所以,”陈凡说,“在这个地方,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咱们走一步,外面可能过了一年。咱们走一路,外面可能过了一辈子。”

萧九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冷轩他们,是后来的咱们?他们先到那儿了?”

陈凡摇头。

“不是后来的咱们。是同时的咱们。只是在这个地方,同时变成了不同时。”

萧九更糊涂了。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陈凡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见过河吗?”

萧九点头。

“河里头的水,从上游流到下游。上游的水,和下游的水,不是同一滴水。可它们是一条河。”

他指了指那片光。

“咱们现在,就是河里的水。冷轩他们,也是河里的水。咱们在不同的地方流,可咱们是一条河。”

萧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我是哪滴水?”

陈凡被他问住了。

对啊,萧九是哪滴水?

萧九是猫。

猫也能是水?

他正想着,虚突然说话了。

“他不是水。”

陈凡看虚。

虚指着萧九,那两只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他是岸。”

陈凡愣住了。

“岸?”

虚点头。

“你们是水,往前流。他是岸,站在那儿,看着你们流。水会变,岸不变。水会干,岸还在。”

他看着萧九,眼神里头有点复杂。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一直跟着他们吗?”

萧九摇头。

“因为你不变。不管他们走到哪儿,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你是那个——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的东西。”

萧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苏夜离笑了。

笑着笑着,她突然发现一件事。

虚刚才说话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萧九。

可那个眼神,不是看猫的眼神。

是看人的眼神。

是那种——看了很久,还想再看下去的眼神。

她心里一动。

可她没说什么。

只是拉着陈凡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那片光越来越近了。

近到能看见光里头那些人的脸。

确实是冷轩。

确实是萧九。

确实是林默。

可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

眼睛睁着,看着前面。

前面是什么?

陈凡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是一片空白。

可那片空白里,有东西。

是一支笔。

和刚才那支笔一样。

可这支笔,不是放在台子上。

是握在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脸。

可那个背影,陈凡认识。

是他自己。

是那个写完所有字的他自己。

那个人握着笔,站在空白前,一动不动。

笔尖悬着,离空白只有一毫米。

就一毫米。

和刚才陈凡写字的时候一样。

“他在等什么?”苏夜离问。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在等我。”

苏夜离看他。

“等你?”

陈凡点头。

“等我过去,告诉他,该写什么。”

苏夜离愣住了。

“可他就是你啊。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陈凡想了想。

“他知道。可他不敢写。”

他顿了顿。

“因为他知道,写完那个字,一切就结束了。”

苏夜离心里一紧。

“结束?”

陈凡指了指那个背影。

“你看他站着的姿势。那不是准备写的姿势,那是舍不得写的姿势。”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等在那儿,不是等我告诉他写什么。是等我替他写。”

苏夜离拉住他的手。

“你过去之后,你变成他,他变成你。那你是谁?”

陈凡看着她。

“我还是我。”

苏夜离摇头。

“你不是了。你过去之后,你就变成写完的那个你了。写完的那个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陈凡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可现在的我,总要变成写完的我。早一点晚一点的事。”

苏夜离没说话。

她只是拉着他的手,拉得很紧。

紧得像怕他跑了一样。

萧九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们俩搁这儿演电视剧呢?”

陈凡和苏夜离都愣了。

萧九继续说:“什么写完的你没写完的你,什么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绕来绕去的不就是个事儿吗?”

他站起来,抖了抖毛。

“你就过去,站他旁边,看他写。他写他的,你写你的。你俩写的一样,那就没事。你俩写的不一样,那就打一架。打完了,谁赢了听谁的。”

他顿了顿。

“多简单的事儿,让你们整得跟解数学题似的。”

陈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松开苏夜离的手,往那个背影走。

走得不快,也不慢。

就是走。

走到那个背影旁边的时候,他站住了。

那个背影,没回头。

可他知道,他来了。

“你来了。”那个背影说。

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

“来了。”陈凡说。

“等你好久了。”

“知道。”

两个陈凡,并排站着,看着前面那片空白。

那支笔,握在其中一个手里。

另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有。

“写了吗?”后来的陈凡问。

“没写。”先来的陈凡说。

“为什么?”

先来的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知道写什么。”

后来的陈凡笑了。

“你不知道写什么?”

先来的陈凡点头。

“你是我,你应该知道我知道什么。”

后来的陈凡想了想。

“那你怕什么?”

先来的陈凡指了指那片空白。

“怕写完之后,就没东西可写了。”

他顿了顿。

“怕写完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后来的陈凡看着那片空白,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先来的陈凡摇头。

“在想什么?”

后来的陈凡说:“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先来的陈凡愣住了。

“我刚才说的话?”

后来的陈凡点头。

“你说,你怕写完之后,就没东西可写了。你怕写完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他顿了顿。

“可你有没有想过,写完之后,不是结束。是开始。”

先来的陈凡看着他。

“开始什么?”

后来的陈凡指了指那片空白。

“开始读。”

先来的陈凡没听懂。

后来的陈凡解释:“你写完了,字在那儿。你读它,它就活了。你读一遍,它活一遍。你读一万遍,它活一万遍。它不会没,只会越来越多。”

他看着先来的陈凡。

“你不是写完了就没了。你是写完了,才开始。”

先来的陈凡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后来的陈凡刚才那个笑容一样。

有点苦。

“可我还是怕。”

后来的陈凡看着他。

“怕什么?”

先来的陈凡指了指自己。

“怕我写的那个字,不是我想写的那个字。”

后来的陈凡没说话。

先来的陈凡继续说:“你知道我想写什么吗?”

后来的陈凡摇头。

先来的陈凡说:“我想写‘爱’。”

后来的陈凡心里一颤。

“那你就写啊。”

先来的陈凡摇头。

“我不敢。”

“为什么?”

先来的陈凡指了指远处。

那个方向,是苏夜离站的地方。

“因为她在那儿。”

后来的陈凡明白了。

“你怕写了‘爱’,她就——”

先来的陈凡打断他。

“不是怕她怎么样。是怕我自己。”

他顿了顿。

“我怕我写的‘爱’,不是她等的那个‘爱’。”

后来的陈凡愣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九岁女孩。

想起了她等的那封信。

想起了那封信里,他没写完的那句话。

“等你回来的时候——”

后面是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个九岁女孩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后面那几个字。

那几个他当年没敢写的字。

“你知道她等的是什么吗?”先来的陈凡突然问。

后来的陈凡点头。

“知道。”

“是什么?”

后来的陈凡想了想。

“是‘我爱你’。”

先来的陈凡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那个还苦。

“我也知道。可我不敢写。我怕写了之后,她就真的走了。”

他指了指那些印子。

“你看见那些人了吗?他们都是等信的。等了一辈子,等到变成印子,还在等。”

他顿了顿。

“他们等的信,都是写到一半,没写完的。写完之后的那一半,他们不敢看。因为看完,就真的结束了。”

后来的陈凡听着,心里像被人攥住了。

攥得生疼。

他知道那种感觉。

他也写过没写完的信。

他也怕写完之后,就真的结束了。

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写完之后,不是结束,是开始。”

先来的陈凡点头。

“那你怎么对自己说,不对自己信?”

先来的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后来的陈凡,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是谁?”

后来的陈凡也愣住了。

“我是你啊。”

先来的陈凡摇头。

“你不是我。你是那个——敢写‘爱’的我。”

他顿了顿。

“我一直在等你来。”

后来的陈凡没说话。

先来的陈凡继续说:“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你。会变成那个敢写的人。”

他伸出手,把那支笔递给后来的陈凡。

“你写吧。”

后来的陈凡看着那支笔,没接。

“你写。”他说,“你才是那个该写的人。”

先来的陈凡摇头。

“我写不了。我手抖。”

他抬起手。

果然在抖。

抖得跟筛子似的。

后来的陈凡看着那只发抖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写字的时候,手也抖。

抖得差点握不住笔。

是苏夜离在身后看着他,他才写下去的。

“你看着她。”他说。

先来的陈凡看他。

“什么?”

后来的陈凡指了指苏夜离。

“你看着她,手就不抖了。”

先来的陈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苏夜离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当年一样。

亮亮的,黑黑的,里头有光。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看着,手突然不抖了。

一下都不抖了。

稳得很。

“她在那儿。”后来的陈凡说,“她一直在那儿。等你写。”

先来的陈凡握紧笔。

他看着那片空白,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写什么?”

后来的陈凡笑了。

“你知道写什么。”

先来的陈凡也笑了。

“我知道。”

他抬起笔。

笔尖悬在空白上方,离纸只有一毫米。

就一毫米。

和刚才一样。

可这回,他的手没抖。

他看着那片空白,看着看着,那片空白里,开始出现东西。

不是字。

是画面。

是那个九岁女孩的脸。

是那封写到一半的信。

是那句没写完的话。

是那个——他等了一辈子,才敢说出口的字。

他闭上眼。

然后,他落笔了。

一笔,一划。

写得慢。

慢得像在刻。

刻完之后,他睁开眼。

纸上,多了四个笔画。

那四个笔画,拼成一个字。

那个字,是——

“爱”。

他写的第一个字,是“爱”。

写完之后,周围突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

跳得很有力。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字,看着看着,那个字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

是那种——红通通的光。

像心跳的颜色。

像血的颜色。

像——

像那个九岁女孩,等他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的时候,脸上那种颜色。

他看着那个光,看着看着,那个光里,开始出现东西。

是那个九岁女孩。

她站在光里,看着他。

笑着。

那笑容,和当年一样。

甜的。

“你写了。”她说。

陈凡点头。

“写了。”

“等了好久。”

“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那么近。

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我一直在等这个字。”她说。

陈凡看着她。

“我知道。”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字。

摸了一下,那个字就飘起来了。

飘到她手心里,跟个小太阳似的,红彤彤的。

她捧着那个字,看着陈凡。

“这个字,是我的了?”

陈凡点头。

“你的了。”

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突然哭了。

眼泪掉下来,掉在那个字上。

那个字,被眼泪一浇,变得更红了。

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可她不怕。

她就那么捧着,哭着,笑着。

哭着笑着,她慢慢变淡了。

变到最后,变成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飘起来,飘到他面前,在他脸上蹭了蹭。

然后飘走了。

飘向那片空白。

飘向那个——她一直在等的地方。

陈凡看着那个红点飘远,眼眶湿了。

可他没哭。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看着那个红点,飘进空白里。

飘进去之后,那片空白,突然变了。

不再是空白了。

是红色的。

红彤彤的一片。

像日出时候的天。

像——

像那个字,刚刚写出来时候的样子。

“她回家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凡回头。

是后来的那个他。

那个他,现在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片红。

“回哪儿?”

后来的他指了指那片红。

“回那个字里。”

他顿了顿。

“她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进那个字里去。”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红,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呢?”

后来的他笑了。

“我?”

陈凡点头。

“你是我。我写了,你怎么办?”

后来的他想了想。

“我变成你。”

陈凡愣住了。

“变成我?”

后来的他点头。

“你写了,你就是那个敢写的人了。我就不用再等了。”

他说着,身体开始变淡。

变着变着,变成一道光。

那道光照在陈凡身上,暖洋洋的。

像小时候晒太阳那种暖。

陈凡站在那儿,让那光照着。

照着照着,他突然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不是力量不一样。

是——是胆子不一样了。

好像什么都能写。

什么都敢写。

什么都不怕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

可手心里,多了点东西。

一个红点。

和刚才那个九岁女孩捧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握紧手。

那个红点,在手心里烫了一下。

烫完之后,就不烫了。

变成温的。

一直温着。

像有人在里头,一直看着他。

“陈凡——”

远处传来苏夜离的声音。

他抬头看。

苏夜离正往这边跑。

跑得很快。

快得像在飞。

跑到他跟前的时候,她站住了。

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那个九岁女孩的一样。

甜的。

“你写了。”她说。

陈凡点头。

“写了。”

“第一个字?”

“第一个字。”

她没问是什么字。

可她好像知道。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神,和刚才看那个九岁女孩的时候一样。

那种眼神,叫“我懂”。

“冷轩他们呢?”陈凡问。

苏夜离指了指身后。

“在后头。刚才你写的时候,他们动了。”

陈凡看过去。

冷轩、萧九、林默,正往这边走。

走得很快。

快得像有人在追他们。

走到跟前的时候,冷轩第一句话就是:

“你写了什么?”

陈凡看着他。

“你猜。”

冷轩想了想。

“‘爱’?”

陈凡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冷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刚才这儿疼了一下。疼完之后,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

“那个疼,是你写的那个字,治好的。”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冷轩,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冷轩不一样了。

不是长相不一样。

是眼神不一样。

以前冷轩的眼神,是那种——看什么都在分析的眼神。

像在解数学题。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的眼神,是那种——看什么都在感受的眼神。

像在读一首诗。

“你也变了。”陈凡说。

冷轩点头。

“变了。刚才你写那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他顿了顿。

“那句话是:‘原来逻辑的尽头,不是答案,是感觉。’”

陈凡听完,心里一动。

他知道冷轩在说什么。

冷轩修的是推理之心。

推理之心的尽头,应该是答案。

可刚才那一瞬间,冷轩发现,答案不是尽头。

感觉才是。

有了感觉,答案才有意义。

没有感觉的答案,和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样,都是空的。

“你呢?”陈凡看萧九。

萧九蹲在地上,正舔爪子。

听见陈凡问他,他抬起头。

“我?”

陈凡点头。

“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萧九想了想。

“感觉到了——饿。”

陈凡愣了。

“饿?”

萧九点头。

“不是那种吃饭的饿。是那种——想写点什么的饿。”

他站起来,抖了抖毛。

“刚才你写那个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写诗。”

陈凡看着他。

“你?写诗?”

萧九翻了个白眼。

“猫怎么就不能写诗了?猫写的诗,那叫猫诗。”

陈凡笑了。

笑着笑着,他看林默。

林默站在最边上,跟棵长歪了的树似的。

不说话。

就那么站着。

“你呢?”陈凡问。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碎了。”

陈凡愣住了。

“碎了?”

林默点头。

“刚才你写那个字的时候,我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是我,可每一片都不是我。”

他顿了顿。

“碎完之后,又合起来了。合起来的我,和碎之前的我,不一样了。”

陈凡看着他。

“哪儿不一样?”

林默想了想。

“以前我是碎的,可我自己不知道。我以为我是整的。现在我知道我是碎的了,可我觉得,知道自己是碎的,比不知道的时候,更整。”

陈凡听明白了。

林默修的是现代诗我:破碎为镜。

他一直以为自己碎了。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碎了。

碎完之后,他发现,真正的碎,不是碎。

是看见自己碎了。

看见了,就不碎了。

因为看见的那个,是真的。

“你们三个,”陈凡说,“都过了那一关。”

冷轩看他。

“什么关?”

陈凡指了指自己心口。

“敢写的关。”

他顿了顿。

“以前咱们不敢写。怕写错了,怕写坏了,怕写完之后,就真的结束了。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那个红点,还在那儿。

温的。

“现在敢了。”

冷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下一个字是什么?”

陈凡没回答。

他看着那片红。

那片红,现在在变。

不是变淡。

是在变深。

深到最后,变成紫的。

紫得发黑。

黑得像——

像那个“无”来的时候,那些嘴的颜色。

“它来了。”虚突然说。

陈凡看虚。

虚站在那儿,那两只金色的眼睛,看着那片紫黑。

眼神里头,有点怕。

“谁来了?”陈凡问。

虚指了指那片紫黑。

“那个字。第二个字。”

他顿了顿。

“那个字,叫‘疑’。”

陈凡心里一紧。

“疑?”

虚点头。

“怀疑的疑。疑惑的疑。疑心的疑。”

他看着那片紫黑,那双金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个字,是所有字里最毒的。因为它不杀你,它让你自己杀自己。”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紫黑,看着看着,那片紫黑里,开始出现东西。

是眼睛。

很多很多眼睛。

那些眼睛,全是灰的。

灰得像刚才那些没写完的字。

那些眼睛,全在看他。

看他一个人。

看得他心里发毛。

“它们在等什么?”苏夜离问。

虚想了想。

“等你疑。”

陈凡看她。

“等我疑?”

虚点头。

“你刚才写了‘爱’。爱是信。信的反面,就是疑。你信了,它就来了。它来问你:你信的对吗?你写的对吗?你爱的人,真的爱你吗?”

他顿了顿。

“你只要一想这些问题,你就中了它的毒。”

陈凡听着,手心那个红点,突然烫了一下。

烫完之后,又不烫了。

可他知道,那是提醒。

提醒他别疑。

可越提醒,他越想疑。

越嫌疑,他越看那些眼睛。

越看那些眼睛,他越觉得——

那些眼睛里头,有东西。

有他认识的东西。

是那个九岁女孩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现在不是甜的了。

是灰的。

灰得像没写完的字。

灰得像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的人。

灰得像——

像那个“疑”字本身。

陈凡站在那儿,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是她吗?”

那双眼睛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得他心里发毛。

看得他开始想一个问题:

她真的是她吗?

她真的等到那个字了吗?

她真的——爱他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手心那个红点,突然冷了。

冷得像冰。

冷得像——

像那个“无”来的时候,那些嘴的温度。

“坏了。”虚说。

陈凡看他。

“什么坏了?”

虚指了指他的手。

“你疑了。”

陈凡低头看。

手心那个红点,现在不是红的了。

是灰的。

和那些眼睛一样。

灰得发黑。

灰得像——

像那个“疑”字,已经写在他手心里了。

他看着那个灰点,看着看着,那个灰点开始变大。

变大,变大,变大。

大到盖住整个手心。

大到往手臂上爬。

大到——

大到快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抬起头,想喊苏夜离。

可苏夜离不在那儿了。

冷轩也不在了。

萧九也不在了。

林默也不在了。

虚也不在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那片紫黑里。

周围全是眼睛。

那些眼睛,全在看他。

看得他心里发毛。

看得他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他们是真的吗?

他们真的来过吗?

他们真的——爱他吗?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问了。

问了,就疑了。

疑了,就——

“陈凡!”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个声音,他认识。

是苏夜离。

可苏夜离不在这儿。

那这个声音是谁?

他四处看。

看不见。

只有眼睛。

那些眼睛,全在看他。

看得他越来越疑。

疑得他开始觉得,这个声音也是假的。

是那些眼睛在骗他。

是那个“疑”字在玩他。

他闭上眼。

不想看那些眼睛。

可闭上眼之后,那些眼睛还在。

在他脑子里。

在他心里。

在他——

在他写的那个“爱”字里。

那个“爱”字,现在不是红的了。

是灰的。

和那些眼睛一样。

灰得像没写完。

灰得像——

像他从没写过一样。

他站在那儿,闭着眼,被那些眼睛看着。

看着看着,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他里头来的。

是从那个红点来的。

那个红点,现在虽然灰了,可还在。

还在他手心里。

还在他心口里。

还在他——

还在他写的那个“爱”字里。

那个声音说:

“你疑了吗?”

陈凡没回答。

那个声音又说:

“你疑了。可你还在这儿。”

它顿了顿。

“疑了还在,就不是真疑。”

陈凡心里一动。

他睁开眼。

那些眼睛,还在。

可不一样了。

那些眼睛,现在不是在看他了。

是在看他身后。

他身后有什么?

他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人。

是苏夜离。

苏夜离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那些灰眼睛不一样。

是亮的。

黑黑的,亮亮的,里头有光。

和当年一样。

“你来了。”他说。

苏夜离点头。

“来了。”

“你怎么来的?”

苏夜离指了指他的手。

“你手心里那个红点,带我来的。”

陈凡低头看。

手心那个灰点,现在又红了。

红得发烫。

烫得像刚才那个九岁女孩捧着的那个。

“它没走。”苏夜离说,“它一直在。只是你疑的时候,看不见它。”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你写的那第一个字,我看见了。”

陈凡看着她。

“是什么?”

苏夜离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那个九岁女孩的一样。

甜的。

“是‘爱’。”

她顿了顿。

“我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这个字。”

陈凡听完,眼眶湿了。

他伸出手,抱住她。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跑了一样。

苏夜离没说话。

只是也抱着他。

抱着抱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第二个字来了。”

陈凡松开她。

回头看。

那片紫黑,现在在动。

再往一起聚。

聚着聚着,聚成一个字。

那个字,他不认识。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疑”。

是第二个字。

那个字,飘在那儿,看着他。

等着他写。

或者等着他——

等着他不敢写。

陈凡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萧九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写吗?”萧九问。

陈凡没回答。

他看着那个“疑”字,看着看着,他突然问苏夜离:

“你说,我该写吗?”

苏夜离想了想。

“你刚才写第一个字的时候,怕吗?”

陈凡点头。

“怕。”

“写完之后呢?”

陈凡想了想。

“不怕了。”

苏夜离笑了。

“那你就写。”

她顿了顿。

“怕的时候写,写完就不怕了。这才是写字的规矩。”

陈凡听完,心里突然亮了。

他松开苏夜离的手,往那个“疑”字走。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站住了。

那个“疑”字,现在更大了。

大到快把他整个人都罩住。

可他没退。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它。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那个九岁女孩的一样。

甜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字,他必须写。

不是因为谁让他写。

是因为——

因为他疑过。

疑过的人,才有资格写“疑”。

没疑过的人,写了也是假的。

他抬起手。

那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他手里了。

他握着笔,看着那个“疑”字。

那个字,也在看他。

一人一字,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萧九开始打哈欠。

然后,陈凡落笔了。

他不是在那个“疑”字上写。

是在那个“疑”字旁边写。

写了一个新的“疑”。

写得慢。

慢得像在刻。

刻完之后,他退后一步。

两个“疑”字,并排飘在那儿。

一个是他写的,一个是原来的。

一模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

原来的那个“疑”,是来害他的。

他写的那个“疑”,是来陪他的。

害他的那个,让他疑自己。

陪他的那个,让他知道自己疑过。

两个“疑”字,并排飘着。

飘着飘着,开始往一起靠。

靠着靠着,变成一个。

那个一个,还是“疑”。

可不一样了。

这个“疑”字,不灰了。

是亮的。

亮得发白。

白得像——

像那个光里的人,终于写完字之后,脸上那种颜色。

陈凡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字。

那个字,也在看他。

看了一会儿,那个字突然说话了。

那声音,灰蒙蒙的,可又有点亮。

“谢谢你。”它说。

陈凡愣住了。

“谢我什么?”

那个字想了想。

“谢谢你把我写出来。”

它顿了顿。

“我在这儿等了好久。等一个敢写我的人。等一个疑过之后,还敢写的人。”

它看着他。

“你来了。”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字,看着看着,那个字开始变淡。

变到最后,变成一个白点。

那个白点,飘起来,飘到他面前,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点完之后,飘走了。

飘向那片紫黑。

飘进去之后,那片紫黑,开始变白。

变着变着,变成一片白。

白得发亮。

亮得像——

像所有故事的开始。

陈凡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白,心里突然明白了。

第一个字是“爱”,是信。

第二个字是“疑”,是不信。

信和不信,加在一起,才是真的。

只信不疑,是傻。

只疑不信,是空。

信了,疑了,还敢写,才是——

才是那个该写第三个字的人。

他转过身。

苏夜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笑着。

那笑容,和刚才一样甜。

“写完了?”她问。

陈凡点头。

“写完了。”

“第三个字呢?”

陈凡想了想。

“还没来。”

他顿了顿。

“可我知道,它快来了。”

苏夜离没说话。

她只是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手心那个红点,和她的手心贴在一起。

烫烫的。

暖暖的。

像有人在里头,一直看着他们。

远处,那片白里,开始出现东西。

是一个字。

一个巨大的字。

大到天边那么大。

那个字,他不认识。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第三个字的影子。

第三个字,还没写。

可它已经在那儿了。

在等。

等他们走过去。

等他们——

等他们敢写。

“走吗?”苏夜离问。

陈凡看着那个巨大的影子,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疑”子说的话。

“谢谢你把我写出来。”

为什么谢他?

因为他写了?

还是因为——

因为他疑过之后,还敢写?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第三个字的影子在那儿,不是让他写的。

是让他看的。

看懂了,才能写。

看不懂,写了也白写。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久到萧九又开始打哈欠。

“走吧。”萧九说,“站着也是站着,走着也是走着。还不如走着。”

陈凡笑了。

他拉着苏夜离的手,往那个巨大的影子走。

冷轩跟在后面。

萧九跟在冷轩后面。

林默跟在萧九后面。

虚跟在最后面。

走着走着,虚突然说了一句话:

“那个影子,我认识。”

陈凡回头看他。

“你认识?”

虚点头。

“那是‘变’。”

陈凡愣住了。

“变?”

虚又点头。

“变化的变。变数的变。变成的变。”

他顿了顿。

“那个字,是所有字里最活的。因为它可以变成任何字。”

陈凡看着那个巨大的“变”字影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第三个字是“变”?

可刚才老人说,第三个字是“光”。

到底哪个对?

他不知道。

可他看着那个影子,看着看着,他发现那个影子在动。

不是左右动,是在变。

变成这个,变成那个。

变到最后,变成一个——

变成一个他认识的字。

那个字,是“光”。

陈凡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字。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因为他明白了。

第三个字,不是“光”,也不是“变”。

是“变”成“光”。

是先变,再光。

不变,哪来的光?

他拉着苏夜离的手,往那个字走。

走得很快。

快得像在飞。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

等那个敢变的人。

等那个——

等那个叫陈凡的人。

远处那片白光,越来越近。

可陈凡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一件事——他们不是往光里走,是往光外走。

光在里头,他们在外面。走进去之后,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是那个——变了之后的他们。

萧九跟在后面,走着走着,突然喵了一声。

那一声,不是平时的猫叫,是那种——有点像人,又有点像猫,卡在中间的那种叫。

陈凡回头看他。萧九站在那儿,身上的毛,正在变。

从黑变白,从白变灰,从灰变回黑。变来变去,变个不停。

他看着陈凡,那双猫眼里头,全是慌。 “我停不下来了。”他说。

(第7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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