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还能撑了多久？
从遇袭到现在，情况仍在恶化。莱因哈特的声音依然很平，大医师说最多还能撑七日。如果七日之内找不到驱除魔气的方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然后他重新坐直，目光落回陈识脸上，诚恳道：陈教授，所以我来找您，是想得到您的支持！
父皇遇袭的消息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军部和议会那边我已经稳住了。但稳不住太久，北境的防线每天都在收缩，帝都的民心也开始不安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请您坐镇北境。
莱因哈特补充道：帝国现在能调动的八阶以上强者，算上雷昂教授和塔纳托斯院长在内，总共不超过十人。其中有两位年事已高，不适合远征。
其他八阶强者，各有职责，而且他们战力不强，面对高阶魔族时，作用有限。
您是唯一一个八阶之上，所以我才有了这个不情之请，如果您能出马，那我相信，北境就能一定能守住。
陈识的目光落在莱因哈特脸上。
他心中有猜测，这是真的想让自己出力，还只是因为要夺位了，想支开自己，怕有什么意外？
算了，他不关心这个。
如果我去了，能得到什么？
莱因哈特早有准备。
他取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推过来。
上面用整齐的字迹列了几项内容。
帝国所有禁术书籍对陈识无条件开放，包括之前交易过的和更多未曾公开的。
皇室秘库中的任何材料、炼金术造物可以随意取用。
此外，他会在北境军务上授予陈识全权指挥权，不受军部节制。
陈识快速扫了一遍。
帝国禁术书籍。
这一条他之前在交易中拿到过部分内容，但莱因哈特这次列出的范围显然比上次更宽，涵盖了大量他之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包括空间切割、时间停滞、虚空禁锢这类。
这批禁术的规格和数量，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他放下羊皮纸看了莱因哈特一眼，目光有询问之意。
莱因哈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帝国的禁术秘库不止那些大家知道的。有些东西皇室从不公开，只传给在任的皇帝和指定的继承人。父皇遇袭之前，已经把那些禁术目录和存放地点告诉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补了一句：皇家做事，总得留一手。这些禁术本来是为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现在就是极端情况。
陈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我会去北境。他说，那就，合作愉快了。
“谢谢！”
莱因哈特站起身，朝陈识微微欠身。
……
北境的风很冷，裹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
陈识从传送阵踏出的那一刻，这种味道便扑面而来。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
六名银月帝国军部精英，清一色的七阶修为，以战士修炼为主，但也会一点魔法。
另外六人则是精灵族的女射手，身量纤细，背着长弓，箭囊里插着泛银光的箭矢。
为首那个名叫艾琳，是精灵女王云霜的亲卫队长，这是得知陈识要去北境，精灵女王云霜将她派了过来。
此外伊莉雅也在队伍中。
此刻这支混合小队站在传送阵边上，这曾经属于后方，但如今却是很接近前线了。
他们在高地上，面前是一道绵延数十里的临时壁垒，由魔法师调配石块堆砌而成，上面附着了大量仓促绘制的防护符文。
壁垒外侧的泥土已经被魔气浸成了深紫色，像是被泼了一层浓稠的颜料。
陈教授。
北境军的前线指挥官卡伦将军正大步走过来。这位将军四十多岁，身形魁梧，脸上的胡茬几天没刮了，眼窝深陷，但眼神还算清明。
“我是指挥官卡伦。”
卡伦将军。陈识点了点头。
卡伦目光迅速扫过陈识身后的护卫，在看到那六名精灵射手时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了视线，没有多问。
您比预计的早了两天。他说。
情况怎么样？
卡伦一边回答，一边朝高地下方走去，边走边抬手指向远处。
陈识跟在他身侧，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有三道巨大的裂口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利刃划开了天幕。
裂口扭曲蠕动，不断有黑紫色的魔气从中溢出，汇入下方那些蠕动的魔族大军中。
那道裂缝最近的一道离防线不到五公里，从陈识的角度可以看到魔族的阵线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在缓缓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