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两个字之后,百里胖胖没了消息。
安卿鱼盯着平板屏幕,对话框停在原地,光标一闪一闪的,没有新消息进来。胡桃蹲在椅子上,棒棒糖在嘴里含了半天没嚼,忽然站起来:“他发完这两个字就没动静了?”
楚歌站在窗边,把那根烟点上了:“他在路上。”
第二天中午,百里胖胖的消息来了。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安卿鱼点开,胖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风声和背景里断断续续的汽车鸣笛:“位置拿到了。
斋戒所在沧南以北,一个叫——”背景里一辆卡车按着喇叭过去,声音盖住了后面几个字,等喇叭声远了,胖胖的声音又响起来,“——地方不大,但守备很严。我一个人进不去。”
楚歌听完那段语音,把烟掐了:“他在哪?”
安卿鱼定位了一下信号源:“沧南北郊,正在往这边移动。”
傍晚的时候,百里胖胖到了。
风尘仆仆,外套上全是灰,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包子,已经凉了。
他进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鞋带松了又系上:“斋戒所那地方,我蹲了三天才摸清楚。”
他顿了一下,“七夜在里面。人还活着,但状态不好。”
胡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怎么见到的?”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见到。隔着铁门,有人进去送饭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
他坐在里面,背对着门。”胖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像是那扇铁门的样子现在还印在他脑子里。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那地方不像关人的,更像等人烂透了再扔出去。”
屋里安静了一阵。
楚歌站在窗边,背对着屋里的人,看着窗外那条已经暗下来的街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百里胖胖说,“守夜人那边封锁了消息,要不是我托了十几层关系,根本查不到他在哪。”
安卿鱼把平板合上:“你想怎么救?”
百里胖胖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一个人进不去。得有人帮忙。”
楚歌转过身来:“什么时候?”
“后天。”百里胖胖站起来,“后天晚上,斋戒所换防,中间有二十分钟的空档。错过了要再等一个月。”
夜深了,镇子安静下来。楚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卿鱼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一罐啤酒放在台阶上,自己开了一罐:“他准备好了。”
楚歌把烟点上:“嗯。”
安卿鱼喝了一口啤酒:“救出来之后呢?”
楚歌没有回答。他想起林七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等我回来”。
烟灰落在台阶上,被风卷走了。
他弹了弹烟灰:“先救出来再说。”他顿了顿,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救出来之后的路,让他自己选。
是回来跟我们走,还是走他自己的路,都行。先把人从那个地方弄出来,别让他烂在里面。”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有再说下去。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啤酒罐的拉环轻轻响了两声。
那罐啤酒放在台阶上没有被动过,罐壁上的水珠顺着弧面往下淌,在水泥台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过了很久都没有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