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沧南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楚歌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
那道裂痕还在天上挂着,暗红色的边缘在晨光里淡了一些,像一道快要愈合的旧疤。
他收回目光,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沧南的味道,是别处的。
胡桃坐在后座,系了不知道第几遍的鞋带,终于没再拆开重系。
她把脚踩实了,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咱们去哪?”
楚歌没有回答。
安卿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总部那边给了新坐标。先去南边一个镇子,说是临时休整点。”
胡桃靠着车窗:“休整多久?”
“没说。”
到了镇子已是中午。
安卿鱼说的那个地址是一栋二层的旧楼,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写着“守夜人驻点”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推门进去,一楼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
楚歌走到二楼看了一眼,几间空房间,床板光秃秃的,窗户上积了一层灰。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老房子,街上没什么人走动。
林七夜没有跟来。
撤离沧南的前一晚他就已经出发了,去了安卿鱼说的那个“别的安排”——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也没人问。
队伍里少了一个人,从两辆车变成了一辆车,后座空出来的位置堆着几个包。
胡桃在车上没说什么,到了驻点之后把包拎进房间,关门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楚歌一眼:“他什么时候回来?”
楚歌在走廊上把烟点上了:“没说。”
胡桃把门关上了。
傍晚的时候安卿鱼把二楼的灯修亮了,把设备接上电源,坐在桌前打开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几个红点标注在沧南周边的位置。
“总部那边的意思是,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
等那边的‘安排’有结果了,再通知下一步行动。”
百里胖胖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塑料纸撕开了,糖含在嘴里,没嚼。
他含了一会儿,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那咱们就在这等?”
楚歌站在窗边:“等。”
镇子的夜晚比沧南安静得多。没有路灯,只有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主街照得灰白。
楚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烟吹散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卿鱼在他旁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就端着。
“林七夜那边,总部给了个说法——他去斋戒所了。”
楚歌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斋戒所?”
“守夜人最高级别的休整机构,对外不公开地址。他在里面待多久,看他自己。”安卿鱼把水杯放在台阶上,“总部说,等他出来了,会通知我们。”
风停了。
楚歌把烟掐灭在台阶边缘:“那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