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万盈月被这动静惊扰,翻了个身,顺势将被子往上拉,严严实实盖过头顶。
苏妄早已起身,刚洗漱完,脸上还带着水汽,黑发微湿,更显眉眼清俊。
他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床上那团鼓起来“被子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重新回到床上,侧身躺下,手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轻轻将蒙在她脸上的被角拉下来,露出她睡得微红的脸颊。
可没过片刻,外面的杂乱声又起。
“吵。”她含糊地抱怨。
苏妄缠着纱布的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将她更紧地圈在自己胸膛与手臂构成的小天地里。
“睡吧。”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沉稳的心跳和掌心传来的温度。
静谧没持续多久,急促的敲门声便响起,荣祖耀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万小月!快起床!我家姐到了!已经杀过来了!有好戏看啊喂!”
“八卦雷达”瞬间接线成功。
万盈月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睡意荡然无存,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好奇光彩。
苏妄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刚松开手,她就如同灵活的鱼儿般滑了出去,蹬上拖鞋噌噌冲进洗手间,速度之快,与几秒钟前赖床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妄看着自己瞬间空了的怀抱,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洗手间门,随即瞪向病房门。
荣祖耀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蠢!
等万盈月快速洗漱完出来时,苏妄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一身熨帖的浅色衬衫马甲,长身玉立,站在窗边系着袖扣。
阳光落在他挺括的肩线,除了额角和手上还贴着纱布,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那个清贵逼人的苏家掌权人模样。
“泽哥刚才送了换洗衣服过来,”他看向她,目光柔和,“我出去等你。”
万盈月点点头,目送他走出病房并带上门,拿起沙发上的衣物袋翻找起来,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坚硬的小盒子。
她疑惑将盒子取出。
是个精致的丝绒盒,打开盒盖,天鹅绒衬垫上,是一条项链。
铂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圆形黄宝石,外圈镶着一圈钻石。
款式简洁至极,却有种不容忽视的贵重感。
盒内还有一张折叠的纸纸。
展开来看,是苏妄熟悉的字迹,笔锋凌厉却藏着温柔:
「moon,这条项链翻译过来是中文‘护身符’的意思。你希望我平安,我也希望你永远被眷顾,被这世间所有的好运气包裹。」
万盈月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眼底漾开一丝狡黠又受用的笑意。
换好衣服,她拉开病房门。
门外,荣祖耀正等得抓耳挠腮,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万盈月却看也没看他,伸手将门外静候的苏妄一把拽了进来,随即“砰”地一声,又将门关紧,把荣祖耀探究的脑袋挡在了外面。
“哎!万小月!你要对妄哥做什么?!”荣祖耀立刻凑到门上的细长玻璃窗前往里瞧。
可惜,苏妄被她拉回去后,似乎就顺势背靠着房门站定了,正好用他挺拔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那扇窥视的小窗。
门内。
万盈月将那个丝绒盒子递到苏妄面前,微微仰着脸看他,“妄爷送礼就送礼,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苏妄被她那双美眸看得耳根微热,却强自镇定。他接过盒子,取出项链,“我帮你戴上。”
他的占有欲,在经历过差点失去她的恐惧后,变得越发清晰。
目前,他尚且只敢用这种方式。
让自己赠予的物品,牢牢贴附在她身上,刻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之前送的钻石戒指她不肯戴,那他就送新的,总有一样能陪在她身边。
万盈月感受到颈间微凉的触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的戒指上,心里暗自嘀咕:
怎么记性比她还差。
自己年少时偷偷准备、满怀憧憬挑中的戒指,如今送到眼前,竟然都认不出了?
……喔,等等。
万盈月忽然想到自己那一屋子的珠宝首饰。她自己也经常对着某件首饰发呆,想不起是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自己的记性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妄系好项链,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指尖摩挲着颈间的宝石,眼底满是满足。
万盈月在他怀里微微一动,转过身来,变成面对面。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无袖连衣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纤秾合度。微卷的长发松散披在肩头,颈间那颗宝石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晨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她眉眼间的明媚与贵气衬得愈发动人。
她就那样站在光里,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未施粉黛,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清艳。
苏妄看着她,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纵使是从小看到大,纵使她每一个表情、每一种模样他都早已熟稔于心,但在此刻,在这个沙捞越的清晨,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带着一身晨光撞进他眼底。
苏妄还是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被她惊艳得短暂失了神,只是怔怔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
仿佛要将眼前这幅画面,连同她身上那抹属于他的的印记,一同刻入永恒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