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拉开。
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荣祖耀猝不及防,差点栽进去。
万盈月抬手就赏了他一拳:“卷毛仔!在哪都偷听!”
荣祖耀踉跄一下站稳,一把抓住万盈月的手臂:“万小月,可算出来了!知不知发生咩事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原来清早,一直安静躺在病房里的苏烨,毫无征兆地突然发狂暴起!
力大无穷,双目赤红,完全丧失理智,甚至无差别攻击靠近的医护人员。
守在门口的胜家雇佣兵们怕伤到这位苏家大少爷,根本不敢下死手阻拦,场面一度混乱失控。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叶天阔、胜金棠,连同几名身手最好的雇佣兵一起合力,才勉强将他压制住。
医生趁机给他注射了强效镇定剂,这才让他昏睡过去,此刻正被特殊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
而恰在此时,荣祖赫与她的父母荣清、徐邦在医院大门相遇。
荣清夫妇身后还带着寻访到的两位衣着奇特的南洋本地巫师,一同上来。
刚走到苏烨的病房门口,就看到苏烨被绑在床上、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未退的狼狈模样。
荣祖赫当即就僵在了原地。
她念了三年、想了三年、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人,竟然真的“死而复生”。
可这“生”,竟是这般模样……
曾经那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永远淡定自信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像个失去灵魂的困兽般被束缚着……
荣清和徐邦见状,面色凝重,立刻领着两位面色黝黑的巫师先行进入病房,仔细查看苏烨的状况。
荣祖赫隔着观察窗,看着里面的苏烨,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难当。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万盈月和荣祖耀脑袋挨着脑袋,正扒着墙角,专注地看着荣祖赫悲伤僵直的背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露出浓得化不开的哀恸和无力感。
然而,站在他们侧后方的苏妄,目光却凉凉地睨着这二人。
只见他俩看得太过投入,情绪完全被牵引,紧张之下,竟不自觉互相拉住对方的手举在半空中。
“卷毛仔,”万盈月小声嘟囔,“怎么感觉少只手?握起来没以前实诚。”
“姑奶奶!我另一只手吊着呐!”荣祖耀立刻喊冤。
“嘁~”万盈月嫌弃一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前方。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胜金棠和叶天阔看着这俩活宝一如既往的互动,不由得轻笑,无奈摇头。
重头戏就来了。
雷兆从电梯方向大步流星走来,竟然从港城跟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站在窗边默默垂泪的荣祖赫,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人不是还活着吗?哭什么哭!”
“关他屁事喔!” 躲在拐角的万盈月立刻小声吐槽,翻了个白眼。
“就是!” 荣祖耀立刻同仇敌忾地接话,“我家姐想哭就哭,用得着他管?!”
荣祖赫听到雷兆的声音,迅速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这里没你的事,你走吧。”
雷兆被她这态度激得火气更旺,口不择言:“他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还要他?!”
荣祖赫转过头,直视着雷兆,坚定说道:“是!我爱他!你走吧!”
雷兆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嫉妒的情绪直冲头顶,他想也没想,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也爱你啊!”
此言一出,拐角处偷看的两人瞬间同步。
万盈月与荣祖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相同震惊的大眼睛。
连胜金棠和叶天阔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只有苏妄,依旧神色淡漠,仿佛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感暴风毫无兴趣,只是目光落在万盈月与荣祖耀还交握的手上,眼神又暗了暗。
“你当弟弟的,还不去帮你家姐。”
话落,他一手从身后稳稳圈住万盈月的腰,将人牢牢带向自己。
同时,长腿看似随意地一伸。
“诶!?”
正全神贯注八卦的荣祖耀,毫无防备地被苏妄一脚踹了一个趔趄,直扑出去。
万盈月则顺势完全靠入苏妄的怀中,夸赞道:“够勇啊!卷毛仔,说冲就冲!”
被“踢”上场的荣祖耀只能硬着头皮站直身体,吊着个胳膊,活像个独臂大侠般冲了过去,横在自家姐姐和雷兆之间,梗着脖子吼道:“听不见吗?!我家姐让你滚回港城!这里不欢迎你!”
“这是我和你姐姐之间的事。”雷兆看都不看他,目光死死锁住荣祖赫,“这么长时间,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算了吧!还算什么!”荣祖耀恨不得跳起来,“我家姐让你滚,你就必须滚!”
荣祖赫一把拽住激动的弟弟,将他拉到身后。看向雷兆,决绝道:“雷兆,你现在亲眼看见了,也该死心。他还活着,我放不下他。我和你真的不可能了。”
“什么叫不可能?!” 雷兆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港城本就是一配二婚制!就算你想和他在一起,也不用就这么把我一脚踹开啊!”
拐角处,万盈月听得眼睛一亮,小声附和,脸上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对喔!?????”
她这声带着赞同意味的感叹刚出口,圈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苏妄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柔,却透出一丝危险的凉意:“moon,你也想……一配二?”
万盈月的注意力全被前方那出“大戏”吸引,对腰间的禁锢和耳边的危险信号浑然不觉,只含糊地随口应道:“嗯?!……那也得先结了婚再说吧!不结婚一配几都可!”
她这话说得随意,听在苏妄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圈着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波澜,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只化作一片更加深不见底的幽暗。
最后,还是荣清沉着脸出面,以长辈的身份将情绪激动、纠缠不休的雷兆半劝半强制地带离现场。
另一边,徐邦找来的两位南洋巫师查看过后,面色凝重表示,要破解苏烨身上的巫术,唯有找到当初施法巫师的心头血,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陈家首相派人送来的两位年长巫师也给出同样的结论,还特意强调,苏烨的三魂已经散了两魂,仅剩的一魂也极不稳定,情况危急,必须尽快找到心头血,万万不能再拖延。
荣祖赫闻言,脸色煞白,“我去找昆兴司令帮忙。他手下也养着不少能人异士,或许有办法。”
“祖赫姐,等等。”万盈月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昆兴做烟土买卖还算是个人,其他事如果有求于他,变态手段不绝。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万盈月: “等我先去会会一个人,最快今天就能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