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见到苏妄这般“隆重”登场,十分识趣准备把空间留给他们。
荣祖耀凑到万盈月耳边,低声飞快叮嘱:“大小姐,好好说话,别又犯浑发脾气。”
万盈月朝他龇了龇一口小白牙,同时伸出手,飞快地拽了一下他那标志性的卷毛。
荣祖耀“嘶”了一声,却咧嘴笑了。
还能这样张牙舞爪地欺负他,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门被轻轻带上。
苏妄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像生了根,牢牢地、一寸一寸长在万盈月身上。
从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慢慢移到她随意搭在被子上的手。
那里有几处新鲜的擦伤,虽然处理过,但红痕依旧刺眼。
他的眼眸暗了暗。
“妄仔~”
就在这时,万盈月忽朝他展开双臂,脸上漾开一个明媚笑容。
“抱~”
难得一见的撒娇语气,瞬间击穿苏妄所有强装的镇定与克制。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长腿迈动,几步就到病床边,急切坐下,长臂一伸,便将那个朝他张开怀抱的人,紧紧地、彻底地揽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不分彼此。
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她颈侧。
感受到了。
她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来,温暖而真实。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胸膛,规律而有力。
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独属于她的清甜香气。
一颗心终于活了过来。
他偏过头,珍而重之,吻了吻她的发丝。
“moon,再叫我。”
万盈月想起在他那本秘密笔记本里看到,关于这个称呼的珍重注释。
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仰起脸,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高挺的鼻尖,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
“妄仔~”
苏妄再也按捺不住,寻到她的唇。
起初是温柔的。
双唇相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轻轻含住,缓慢厮磨。
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又像是在用最细腻的触感,确认这是真实。
他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
然而,温柔只是风暴前的寂静。
不过几秒,那小心翼翼的确认,便迅速被更为汹涌澎湃的情感浪潮吞没。
吻骤然加深,变得凶狠急切起来。
他缠着纱布的手按住她纤细的后颈,带着不容逃离的力道。
他辗转吸吮,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她紧密纠缠。
这不是简单的亲吻,而是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一种绝望后的宣泄,一种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对方存在的方式。
他需要通过这样唇齿相依的紧密,呼吸相融的灼热,来确认——
他拼尽一切爱的这个人,他差点失去的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回来了。
是真的还在他怀里,真的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与他一同呼吸,一同心跳。
门外。
细长狭窄的门玻璃后,偷看的荣祖耀正瞪大眼睛,看得一眨不眨,嘴巴不知不觉张成了“o”型。
突然,一只手掌从后面伸过来,严严实实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捂住他差点发出声音的嘴。
叶天阔沙哑声响起:“你是真记吃不记打。”
荣祖耀被捂着嘴,眼神里写满焦急的八卦:“呜呜呜呜...”
(到底亲没亲上啊?)
而靠在走廊另一侧窗边的胜金棠,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望着窗外,嘴角笑着,却充满苦涩。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她的圆满,终究不是他。
*
病房内,缱绻的吻意渐渐消散。
苏妄的额头轻轻抵着万盈月的额头,哑声低语,“moon,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微微收紧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别再有下次,求你。”
万盈月的注意力却被苏妄缠满纱布的手夺走。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纱布边缘,眉头立刻蹙起:“又没听我话!”
苏妄眼帘低垂,“你都没选我。为什么……哪怕一次,都不选我?”
万盈月弯下身子,歪着头凑到他眼前,一双美眸盯着他,反而问道:“先回答我,为什么救宫宴卿?”
苏妄眼神微闪,“因为你拉他了。”
“说实话。”
“不能给他死的机会!不能让你想他一辈子!!!”
万盈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纱布包裹的手背,“手还疼吗?”
苏妄顺势拉起她的双手,紧紧贴在自己左胸口:
“这里疼。”
“眼睁睁看着你坐飞机离港,疼。”
“看着你不要命跳下黑洞,疼。”
“不知道你在宫家老巢是生是死的时候,最疼。”
他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自我厌弃:“moon,怪不得你不喜欢我……我好没用。”
万盈月听着他一句句剖白,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和自我怀疑,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了又软,甚至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抬起手,白皙的指尖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乱讲。我的妄仔,是最厉害的。”
说着,她戴着戒指的左手,故意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苏妄的目光果然被吸引,眼神一滞,“我送你的钻石戒指呢?这种便宜货怎么配得上你?!”
他显然没认出,这枚正是他年少时在笔记本里心心念念,却不知何时才能为她戴上的那一对中的女戒。
甚至暗自揣测,万盈月摘了他送的钻石戒指,是不是心开始向龙少卿那边偏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追问,或者干脆亲手把这枚“碍眼”的戒指摘下来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荣祖耀那颗卷毛脑袋就迫不及待探了进来。
“万小月!妄哥!快!快出来见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