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撞个正着。
双方皆是瞬间摆好战斗架势。
武器上膛声响,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下一秒——
“大小姐?!”
“三少?!”
对面,正是阿泽、阿鬼、阿九、阿七!还有同样狼狈却眼神锐利的万家保镖!但看到万盈月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身后,跟着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宫羽、宫霓以及宫宴卿的手下。
“大小姐!”阿泽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
万盈月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许多人身上带伤,但那一张张望向她的、充满信赖与忠诚的脸,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是她踏入地下城以来,第一个卸下防备的笑容。
“万家保镖!”
“在!!!”
三十余名保镖声低吼,声音铿锵有力。虽比最初少了十几人,个个身上带伤、衣衫染血,可见到万盈月的那一刻,他们便的主心骨又回来了,原本疲惫的眼神重聚振奋,士气高涨。
另一边,宫羽宫霓也带着仅存的十来个宫宴卿的心腹手下,快步走到宫宴卿面前,单膝跪地:“三少!属下护卫不力!”
宫宴卿抬手虚扶:“起来,活着就好。”
阿泽的目光落在万盈月湿透的衣服上,眉头立刻皱起:“大小姐,身体重要,您先换上属下这件吧?”
说着就要解自己虽然也脏污但相对干燥的外衣。
万盈月摇摇头,抬手指向丁字路口的另一端:“先不换了,往那边走,眼下只有这条路可探。所有人,清点装备,保持警惕,出发。”
“是!”万家保镖齐应声照做。
宫宴卿的目光再次扫过万盈月湿透的衣衫,眉头蹙了一下。
寒意侵体,他到底不放心。
视线掠过人群,落在同是女性宫霓的身上——她自己也是一身血污尘土,狼狈不堪。
他太清楚万盈月那份深入骨髓的洁癖,即便在如此境地也绝不会妥协。
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几步走到她身侧,将那份担忧藏进惯有玩世不恭的语气里,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笑道: “啧,这下好了,真成一对落水鸳鸯了。”
“咦——!” 万盈月反应极大,猛地将头转向他,湿漉漉的发梢甩出几颗水珠。漂亮的眼睛瞪圆了,里面清晰地写着“你敢再说一遍试试”的警告。
宫宴卿抬手,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好好好,我不说了!”话虽如此,却故意朝她单眨了一下眼睛。
万盈月肘击赏赐。
宫宴卿配合地“嘶”了一声,捂着腰侧,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众人继续在幽深通道中前行。
宫宴卿始终将万盈月护在身前。
沿途的发光石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悬挂在石壁上的旧式电灯,将密道照得愈发清晰。
又走了约莫数十步,一扇旧式地牢铁栏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粗壮的铁条后面,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内部森然的景象。
“开!”万盈月立刻下令。
阿九闻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单勾工具,将其塞进锁孔,指尖灵活转动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老旧的锁芯便被成功撬开。
铁栏门被推开。
众人涌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两侧墙壁和散落在地各式各样锈蚀或沾染暗红污迹的刑具——铁链、钩爪、烙铁、带钉的木棍……
万盈月心一沉。脚步下意识加快,几乎是跑了起来,越过一间间空置的仅容一人蜷缩的狭小牢笼。
视线在每一间牢笼里急切搜寻。
直到走到通道尽头,一间相对宽敞、甚至有一张简陋石床的牢房里,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一位老人端坐在石床边缘,背脊挺直,银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长衫虽沾了灰尘却依旧平整。他微微垂着头,似在闭目养神,周身依然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气度。
“外公——!!!”
万盈月奔到冰冷的铁栏前,双手死死攥住粗糙生锈的铁条。
那端坐的老人似乎怔了一下,以为是思念过甚产生的幻觉,缓缓地、带着几分不确定抬起头。
当看清铁栏外那张沾着水渍、写满焦急的熟悉脸庞时,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囡囡?!”
“外公你别动!”万盈月松开铁栏,后退一步,“快!打开它!”
阿九再次上前,然而这一次,锁孔异常复杂,那把特制的单勾几番尝试,竟无法开启。
“枪!” 万盈月见状,立刻更改指令。
“砰!砰!砰!”
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地牢内回荡。锁头火星四溅,被威力强大的子弹直接打烂、变形。
阿七上前,用力一脚踹在铁栏门上,沉重的门扉应声向内荡开。
万盈月第一个冲进去。
万鲍在枪响时已缓缓站起,此刻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却眼神亮得惊人的孙女,饶是他一生历经大风大浪,此刻也难掩心潮澎湃。
“家主!”紧随而入的万家保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重逢的敬意。
万盈月紧紧地抱住万鲍,声音哽咽:“外公……外公!”
万鲍身体微微一震。他能感到孙女身上的冰冷湿意,能想象她这一路闯来经历了多少危险。心中又疼又暖,眼眶瞬间泛红。
他的掌上明珠,万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大小姐,竟为了他这个老头子,闯入这龙潭虎穴,弄得如此狼狈……
“囡囡……你……”
“都怪你!外公,蹭湿你的衣服。”
“傻孩子,为了我这个老家伙,你身为万家掌权人不应该……”
“外公!”万盈月打断他的话,松开怀抱,退开一步,看着老人,眼圈通红,“我来到这世上,第一个身份是妈咪的女儿,第二个身份,是你的孙女。”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除了曾祖父母,这辈子,所有人都依靠你,仰仗你。现在,你的囡囡长大了!也可以让你依靠了!”
万鲍怔怔地看着眼前已然褪去青涩、眉宇间带着坚毅与担当的孙女,喉头一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眼底无法抑制的温热与泛红的眼眶。
他一生刚强,几十年商海浮沉、刀光剑影都未曾让他动容,此刻竟有些鼻酸。
“外公老了……”他轻叹一声,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怅然。
“所以外公,”万盈月上前一步,语气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的蛮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宠坏的小女孩,“你要再多活些年!你不在,我还怎么当小孩子?”
说完,她皱了皱鼻子,抬起自己湿漉漉的袖子,故意就往万鲍干净的长衫上胡乱蹭了蹭,好似又像是小时候玩闹后,弄脏外公衣服的调皮模样。
万鲍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沉重与伤感却被这熟悉的娇憨悄然驱散。
他抬起手,如同她幼时无数次那样,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掌心传来湿发的凉意,却暖透了他的心扉。
“好,好……”他连声应着,眼中是满溢的欣慰与骄傲,“我们囡囡,真的长大了。”
然,这感人至深的温情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万鲍身后,那面看似坚实的宽阔石壁,突然发出低沉的“隆隆”轰鸣!
石壁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即缓缓向两侧滑退,如同舞台的帷幕被拉开,露出后面隐藏的空间和人影!
“保护家主!保护大小姐!”
阿泽厉声大喝,训练有素的万家护卫瞬间而动,如一道铜墙铁壁,迅捷而严密地将万盈月与万鲍护在身后,所有武器齐齐对准那骤然洞开的幽深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