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立刻鸦雀无声，这种等级的高层会议，但凡不是天大的事没人敢随便打断。
孔传鲈是公关部总监，更不可能导演一出烽火戏诸侯的大戏。
出事了！
林祖辉不免也有点愣神，怎么今天全是事故？
中午从对岸返回港岛就不太顺利，如果不是正好顺路带了叶三，他差点没能回来。
回来准备陪韩三平他们参观tVb，之后一起开会聊聊合作。
结果公司还遇到问题，他只能将定好的行程全都推了，跑回来主持大局。
刚聊没几句，这就又出事啦？
“辉哥？”
王凤仪发现他眼神有点发直，不得不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先接电话吧，弄清楚到底什么事。”
林祖辉点点头，也不再思考顺不顺的问题，提高声音回复门外的秘书。
“把电话接进来！”
“嘟嘟~”
他刚推开椅子站起来，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开始响铃。
等他拿起话筒，耳边立刻传出快速呼吸的声音，显然话筒对面的人现在很紧张。
“喂？”
“老板，出事了！”
“我刚收到渔农署那边的通知，新界那群菜农现在就要把事情闹大！”
“他们准备了几辆卡车，装着被批发商拒收的烂菜，现在正往我们总部去，还说要拉横幅游行示威！”
林祖辉真被这个消息镇住了，要游行示威是不是该去港府示威？
永辉一个私企，你来示威有什么用？
“你没搞错吧？”
“我们跟新界菜农根本没合作，他们的烂菜卖不出去，又不是我们的问题。”
“找记者，找港府诉苦，争取大多数人的支持申请纾困资金。”
“如果港府不给钱，再要求我们妥协也不是不行。”
“这我都能理解。”
“直接来我们集团拉横幅，是什么意思？”
别说林祖辉觉得离谱，孔传鲈刚听说的时候，何尝不觉得离谱？
可他已经再三确认了。
新界现在有几十户菜农和这些人的家人，老老小小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人，正用各种交通工具往去中环赶呢！
“我真的没搞错，我们最好赶紧想想办法。”
“真给他们把烂菜倒到大厦楼下，横幅打起来之后在楼下转几圈，上市肯定得延迟。”
“事情闹大了，不管是港交所还是券商肯定会让我们延期。”
林祖辉沉默了几秒，刚才还紧紧捏着话筒的手就慢慢放松下来。
他有个屁办法！
难道他还能去找几挺重机枪，在大厦外面布置一个火力封锁网，等人来了直接火力覆盖全都突突掉不成？
现在找港警，或者找古惑仔都没意义。
与其弄成群体事件，还不如让他们游行示威呢！
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到底是谁在推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再说。
“你现在在哪？”
对面的孔传鲈说了下自己的位置，他之前就在往回赶，现在离公司也就几分钟路程。
最多十分钟内就能到公司。
林祖辉没心情跟他在电话里继续瞎扯，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刚才他说拉横幅，办公室里的众人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放下话筒，王凤仪就忍不住紧张询问。
“是哪些菜农要来公司拉横幅？”
“什么时候？”
“我们要不要，现在联系他们再谈谈？”
林祖辉没着急回答，而是打开文件柜，取出放在里面的雪茄盒才走回去重新坐下。
将雪茄盒打开，示意这帮人自便。
他自己则一脸阴沉的取出一根，用雪茄剪处理过之后直接点上。
虽然他示意了，但也没人敢真伸手拿。
这帮随时能高谈阔论的高管，此时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低眉顺目尽量不让林祖辉注意到自己。
因为但凡有点眼力，就知道这会林祖辉已经濒临爆发了。
王凤仪发现林祖辉没理她，也没再说什么。
刚才林祖辉最后问的是孔传鲈在哪，显然是要等那位回来再一起聊。
一桌子人，就这么安静的等了两分钟。
除了林祖辉时不时抽一口雪茄，所有人都安静等着。
“刺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凤仪推开椅子，她走到林祖辉的办公桌前将桌上的烟灰缸拿起来。
她把烟灰缸放在林祖辉面前，才发现林祖辉也在看她。
“别这么看着我。”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做的不好，如果前天他们来的时候我能处理好。”
“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公归公、私归私。”
“你要发火就发火，没必要这样憋着。”
林祖辉只是微微摇头，今天的一切跟王凤仪其实没多大关系。
有心算无心，不中计才叫奇怪。
“我不是要发火，刚才只是在想到底是谁在针对永辉。”
“好了，传鲈上来之前我大致说一下。”
“刚才他告诉我，前天找我们那群菜农决定，现在到我们公司楼下拉横幅游行。”
“人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是拖家带口老少齐上阵。”
“既挡不住，也打不得。”
“现在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两件事，如何止损、谁在搞事。”
王凤仪惊呆了！
她嘴巴微微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闹到要被人拉横幅游行示威？
其余人也是脸色大变，刚才他们就有猜测。
但此时林祖辉亲口确认，还是让他们之前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吉米嘴角抽搐，他甚至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伸手扶着面前的桌面，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开始询问能否想办法压下这次游行。
“老板，我们跟港警关系不错，能不能让港警帮忙？”
“还能联系一下新记，他们在中环附近有很多兄弟，我现在就联系他们派人过来！”
很明显，吉米这会已经慌了。
“啪！”
林祖辉看到他站起来似乎准备去打电话，立刻拍了一下桌子。
“慌什么！”
“港警最多驱逐这群人，等横幅打起来再联系不迟。”
“至于社团？”
“你是怕公司倒不了吗？”
“一群种地的，执行力能有这么高？”
“几天协商不下来，在没启动二次谈判之前就能组织上百人进行游行示威？”
林祖辉顿了顿，才说出了自己分析出的情况。
“如果今天不是愚人节，不是孔传鲈脑子有问题，跟我们表演现实版狼来了的故事。”
“那么我可以断定，这件事必然有一个团体在有意引导。”
“发现菜农遇到困难，引导菜农将矛盾指向其实关系不大的永辉。”
“溺水的人，会死死拽住救命稻草。”
“哪怕明知道稻草救不了他，就像我们的经营跟他们受灾，根本不存在直接关系一样。”
“不把背后的人找出来，我们现在所做的任何举动，都要考虑被曝光的后果。”
“懂么？”
吉米一脸惭愧的缓慢坐下，他也明白自己还是嫩了点。
林祖辉说的没错，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他要是真找港警拦截，找社团尝试阻挠，那永辉也别想着上市了，先想想怎么在口诛笔伐之下脱身吧。
正准备开口道歉，一阵拍门声响起。
“啪啪啪~”
“老板~”
“我、我是孔~”
林祖辉听到孔传鲈不住喘气的声音，显然他是一路跑上来的，也不让他继续喘下去。
“直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