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辛苦，本宫体恤你，本想让你回宫休息，但这后宫嫔妃第一天要来中宫请安的规矩不能破，毕竟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说出来的话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子。她面上那抹笑意温婉得体，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慈爱。
知道的是皇上后宫新添了一宫主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眉庄是她乌拉那拉家刚过门的儿媳妇呢！
沈眉庄低垂着眉眼，心中却忍不住默默吐槽。什么中宫请安的规矩不能破？
皇后自己都不住在象征正宫的坤宁宫，反倒偏安在这景仁宫里，早就是后宫失序的开端了，如今倒有脸提什么中宫规矩。
“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臣妾的本分！”沈眉庄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那笑容虚假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反正这宫里比的就是谁比谁假，谁的面具戴得更牢。
皇后喝了沈眉庄敬的茶，这才让剪秋把人扶了起来。
有些事情她不能冲在前头，毕竟身为六宫之主，得维持着大度的体面。
反正一会儿华妃那个醋包就来了，华妃那性子，还愁没有人为难沈眉庄吗？
沈眉庄起身之后，被剪秋引到了她该坐的位置上。
这位置安排得着实巧妙，自己上首坐着的是丽嫔，对面坐着的则是曹贵人，还真是被华妃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眉庄刚刚坐下不久，景仁宫外便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宫来请安的嫔妃陆陆续续到达了。
每来一个人，沈眉庄就要起身互相见礼，还得应对那些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她突然就理解华妃为什么不喜欢早来了。
这一大清早的，光是站着行礼都要耗去半条命，更别提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当枪使。
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没侍寝就没有资格来请安的规矩，新入宫的新人除了抱病的甄嬛和吉祥物博尔济吉特贵人以外，也都来到了景仁宫。
华妃、丽嫔和曹贵人三人是一起来的，刚过门槛，那股子张扬的气场便扑面而来，连带着殿内的空气都带上了几分要战斗的味道。
曹贵人倒是乖觉，来到沈眉庄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半蹲礼，沈眉庄也微微点头还了礼。
可华妃却不同，她斜睨着给自己行礼的沈眉庄，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沈眉庄身边擦肩而过。
丽嫔见状，更是有样学样，紧跟华妃的脚步，在沈眉庄给她行平礼的时候，竟是连个眼神都没给，昂着头从沈眉庄面前走过，那架势仿佛没把沈眉庄放在眼里。
华妃这三个人一来，这请安的人也就是到齐了。
众人按照规矩齐齐地又给皇后请了安，然后便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场没有硝烟的唇枪舌战悄然拉开帷幕。
华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直直刺向沈眉庄，率先发难。
“本宫今个特意早起，就是想来看看这一个晚上摇身一变成为嫔位的惠嫔给皇后敬茶。没想到本宫还是晚来了一步没看到，真是可惜得紧。
不如惠嫔就再辛苦一些，重新给皇后娘娘敬一次茶，也好让满宫的姐妹都好好瞧一瞧，皇上晋封你时，那口谕里句句夸赞的出众模样，也让咱们开开眼。”
华妃这话说得十分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两分开玩笑的调侃，却藏着八分认真和刁难，分明是想让沈眉庄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也算是一次服从测试。
沈眉庄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锐利，直视华妃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十分认真的开口说道：“后宫嫔妃给皇后娘娘敬茶，那是做妾室的给主母敬茶，是尽后宫的本分，不是演给华妃娘娘看的。
皇上的口谕中无非是夸赞臣妾规矩好，那是因为臣妾从会吃饭走路就开始学习规矩，深知礼不可废的道理。
想必在座的各位在母家的时候也都是如此，断不会做出有失体统之事。若是有人在母家那么多年都没有学会规矩，估计那就是蠢笨不堪，现在就算是臣妾亲身示范一遍，该学不会的还是学不会，毕竟本性难移。”
上座的皇后将下方二人的交锋尽收眼底，在听到沈眉庄那番不卑不亢的回击时，瞬间坐得更端正了一些，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一早便料定，刚得圣宠、性子刚烈的沈眉庄，绝不会任由华妃拿捏欺压，今日景仁宫请安，这两人必定会针尖对麦芒，如今看来，果真如她所料，这出好戏，正合她的心意。
坐在另一侧的齐妃，晨起贪睡起身晚了，一路赶来景仁宫请安，压根没来得及用早膳，肚子早早就空落落的。
方才趁着众人安静，她悄悄伸手，想去拿桌案上摆着的精致糕点垫垫肚子，可沈眉庄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连饥饿都抛到了脑后。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的两人，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惠嫔能趁着这个由头，和华妃好好吵上一架，闹得热闹些，她哪里还会觉得饿。别说这一会儿，就算两人吵到正午，她怕是连午膳都能省下来，专心看这场好戏。
华妃被沈眉庄当众怼得面色一沉，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淡去，心头怒火骤起。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刚入宫，不过是见了皇上一面的嫔位，竟然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纵然不愿再次敬茶，也该起身低头，软着语气好好解释赔罪。沈眉庄反倒坐在那里梗着脖子强硬回嘴，完全没把她这有六宫协理之权的妃位之首放在眼里。
她缓缓抬眼，凤目微挑，眼底淬着寒意，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字字句句都带着逼问的意味，慢悠悠地开口。
“哦？听惠嫔这意思，是觉得咱们这后宫之中，藏着不懂规矩、不守礼数的人了？本宫倒是好奇，这满屋子的姐妹，究竟是谁入不了你的眼，让你这般暗指讥讽。
不如你明明白白说出来，本宫得皇上看中，特赐协理六宫之权，也好替你好好督促督促，帮着她改改这不懂规矩的毛病。”
华妃这话摆明了是倒打一耙，逼着沈眉庄把话说透。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嫔妃都屏住呼吸，目光在华妃与沈眉庄之间来回打转，谁都不敢轻易掺和进这场纷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