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见小家伙这么容易就被说动,心中暗自窃喜,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说。
“话说回来,过几日我们就要动身回内地过年,回去免不了要置办一大堆年货,走亲访友,各样礼品都要备齐,你是不是也该给家里添置些!…”
话音未落,阎老四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神色瞬间绷紧。
“不行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一旦让阎母阎父得知自己手里攒下不少钱财,往后家里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以母亲的性子,必定会想方设法把钱要走,分给其他亲戚,自己以后再也别想安生。
所以他态度十分果断,直接拒绝了这件事,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肯留。
“好好好,不买便不买。”
阎解放也不继续逼迫,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明天咱们吃完大餐,我跟你嫂子就要收拾东西回内地,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我想给良胖子捎带一些零食回去。”说起内地的好友,阎老四满眼兴奋。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分隔两地,他一直记挂着对方。
“行,这也可以。”阎解放答应得十分干脆,紧跟着眉头又紧紧皱起,摆出为难的神色,“只不过零食若是带的数量多,过境的时候是要缴纳税费的。”
“怎么还要交钱。”阎老四满脸诧异,他从前只知道过关要检查物件,压根不知道还有这笔开销。
“那是自然,道理就好比别人出钱修出来的大路,你要从路上通行,就要交过路费,不然人家修路投入的本钱怎么收得回来。”
“本钱收不回来,就没有钱继续去修建下一条道路,道路不断修建完善,地方才能够慢慢发展起来,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
阎老四听得一脸茫然,这类过境的规矩,从前确实一点都没有接触过。
迟疑片刻,小声开口询问,“那需要交多少钱。”
阎解放不动声色朝何佳涵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开口报价。
何佳涵稍稍思索一番,“那就……一千港币。”
“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拿钱。”阎老四没有多想,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跑。
何佳涵右手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心底暗自懊恼。
坏了,要少了。她心里暗暗后悔,方才胆子应当再大一些。
阎解放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哎呀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老四手上攒下不少钱,你张口就要一千港币,未免也太磕碜人了。”
“我这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下一次我就有经验了。”何佳涵低声辩解,脸颊微微发烫。
坐在边上的薛盈实在看不下去两口子这一出,直接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何佳涵的脑袋。
“你们两个够了啊,哪有这么坑孩子的,没脸没皮的,真应了那句话,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阿妈你就别打我媳妇,说不定等会儿老四还要过来感谢我们。”阎解放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话音刚刚落下,屋外就传来砰砰砰砰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敲打地板,响声一步步由远及近。
阎老四快步跑进屋,手里捏着一张千元大钞,“啪”的一声,直接拍进何佳涵的手掌心里,纸币带着少女手心的温度。
“嫂子,麻烦你帮忙把零食捎回去交给良胖子,他爸在粮站上班,回到内地之后,随便打听一下就能够找到人。”
说完,她态度客客气气的开口:“谢谢嫂子,辛苦嫂子了。”
薛盈见到这一幕,右手直接重重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救咯,这孩子,完完全全被你们拿捏得死死的。”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阎老四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进两人的圈套,满心惦记着远在内地的好友还在一旁不停叮嘱,眼神里满是期盼。
“嫂子,零食尽量挑花样多一点的,糖果饼干都多装些,梁胖子平日里很难吃到这些吃食,巧克力,水果糖,还有酥脆的小点心……”
何佳涵捏着手里那张千元港币,指尖感受纸币的质感,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点头应下。
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保管给你办妥当,”
阎解放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噙着笑意,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中只觉得有趣,果然,对付阎老四,就要不断拿出她不懂的东西,这样才好忽悠
何正业坐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懒得再看这两口子演戏。
茶水在口中淡淡的,他心里暗自感慨,这一家子,就没有一刻能够安安静静。
薛盈摇着头,走到一旁坐下。
嘴上数落着二人,眉眼之间却也带着笑意,家里这般热热闹闹吵吵闹闹,反倒充满烟火气息。
阎老四见事情交代完毕,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想起明天的牛排大餐,脸上满是期待。
一想到鲜嫩的牛排,肚子都隐隐泛起饥饿感。
“明天吃牛排,咱们可不许迟到,我听别的同学说起过那家西餐厅,听说那家店的牛排分量很足,味道特别好,还有奶油浓汤可以喝。”
“知道了知道了,肯定不会迟到,赶紧去睡觉,别到时候爬不起来。”阎解放随口应着。
“知道了!”
阎老四得到答复,开开心心转身跑开,盘算着明天吃大餐的事情,脚步轻快的回自己屋子。
客厅里面,剩下几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低声笑了起来。
何佳涵低头看着掌心的千元港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薛盈摇着头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以后少拿这些歪理去糊弄他,等她长大了,知道事了,少不了埋怨你们。”
“孩子就得这么养才有意思,反正又不是我闺女,不指望她给我养老。”阎解放笑着说道。
何正业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也就老四实在,换做旁人,哪里会被你们这套说辞哄住。”
“呵,她实在?”
暖黄灯光笼罩整个客厅,吊扇依旧缓缓转动,一家人的笑谈,慢慢消散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