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么的,乌头毒。”阎解放咬牙,力道又加重几分,“你做药材生意的,会不认得,这么大的剂量,你是打算毒我,还是毒洞里那条蛇。”
啪。
清脆的一声响,阎解放一巴掌拍在苏万财后脑勺。
“好你个老家伙,算计都算到我头上来了,要不是我早留了后手,这会儿早就进蛇肚子里了。老实交代,这东西你从哪弄到的?”
苏万财哪里肯老老实实坦白,立刻慌忙改口辩解。
“真不是我干的啊解放,你也想想,这东西管得那么严,我上哪弄到这么多,你可冤枉我了,说不定是你出去买干粮的时候,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他的话音刚飘出去,又是一巴掌狠狠落在后脑勺。
阎解放越打越顺手,巴掌一下接一下,噼里啪啦,一口气连着抽了十多下。
“别打了!疼死我了!”苏万财被打得嗷嗷直叫,脸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头地上,苦着脸大声嚷嚷,“我说,我说!是在山上挖的!”
“放屁。”阎解放压着火气追问,“在哪挖的。”
“我真没骗你。”苏万财喘着粗气,急忙说道,“掖县南边山沟,背阴的坡上就长这个。我本来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怎么会认错。”
“什么时候挖的。”
“就是你出去置办干粮那阵子,我抽空进山挖的。挖回来之后我自己加工炮制好了,我们家几代都做药材买卖,这点活我还干得了。别打了别打了。”
听完这套说辞,阎解放心里的火气反倒窜得更高,手掌抬起来,噼里啪啦又是好几下。
“合着你早就知道地道里面藏着蛇,是不是?”
“知道,知道。”苏万财连忙连声应答,“药本来就是准备对付那条大蛇的,我哪里敢拿来害你,你又不是傻子……”
阎解放白了他一眼,心底一阵恼火。
乌头毒药一旦服下,人很快失去知觉,痛苦尚且有限。
要是被巨蛇缠住,活生生吞进肚子,那煎熬根本不敢想象。
这个老狐狸算盘打得明明白白,打算拿自己当做诱饵,引出洞里的巨蛇。
他越想越气,巴掌又落了下去。
正打得顺手,身下苏万财肥胖的身躯猛地往旁边狠狠一滚。
他看着臃肿笨重,可爆发出来的力道格外惊人。
阎解放完全没料到这一下,重心瞬间歪掉,跟着在地面滚了一圈,才手撑着岩壁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对面。
苏万财已经踉跄着爬起身,手里赫然攥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脸上挂着狰狞又得意的笑。
“打啊,你接着打啊。”苏万财的声音裹着压抑不住的快意,“小兔崽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阎解放反倒被他气笑了,慢悠悠撑着岩壁站起身。
“别动!不许动!”苏万财双手捧着枪,胳膊绷得笔直,连声叫喊。
阎解放压根没把那把手枪放在心上,索性往前踏出一步,右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动了,怎么着,开枪,往这儿打,别光放狠话,有胆子你就扣扳机。”
“你别往前凑了,我真开枪了。”苏万财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开啊,我等着。”
“疯子!”苏万财牙关一咬,指尖猛地用力扣下扳机。
咔嚓。
出乎意料,手枪没有开火。
苏万财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右手剧烈抖动。
昏暗地道里面,手电筒孤零零的一束光柱摇摇晃晃,岩壁上两道影子忽长忽短,四下死寂,
刚才那一声干涩的空击声,还在潮湿石壁之间来回回荡。
“怎么回事。”苏万财喃喃自语,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盯着手里冰凉的枪身,指尖反复摩挲枪管,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不对,我明明记得子弹全都装好的。”
慌乱之间,他另一只手飞快摸向腰间另一侧的布枪套,哗啦一声扯开裹枪的布条,掏出第二把手枪。
他胳膊抬起来,枪口对准阎解放,几乎没有犹豫,指尖狠狠扣下扳机。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接连几声空洞干涩的机械响动,在密闭的暗道里格外刺耳,两把手枪,居然全部哑火。
苏万财脸上那股张狂得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错愕,紧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瞪圆眼睛,慌忙扒开弹仓卡扣,想要检查里面的子弹。
地道里光线太差,他抖着手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清。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是阎解放什么时候悄悄动了手脚,还是地道潮气太重,子弹受潮失效。
他不敢再耗在这里。
苏万财猛地转身,肥胖的身子踉跄了两步,朝着地道深处拔腿狂奔。
厚重的鞋底狠狠砸在石头地面上,哒哒的脚步声在长长的通道里回响,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
他身形臃肿,跑起来格外费劲,每一步都带着笨重的摇晃。
阎解放哪里肯给他逃跑的机会。
看见苏万财转身逃窜,阎解放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狭长地道根本没有多少躲闪腾挪的空间,苏万财起步慢了半拍,眨眼功夫,阎解放已经追到他身前不远。
阎解放腰往下一沉,压低重心,双腿稳稳扎住架势,拳头紧紧攥起。
“吃我一记黑虎掏心!”
一声大吼震荡在石壁之间。
砰!
结实沉重的一拳狠狠砸在苏万财的脸颊侧面。
巨大的力道瞬间炸开,苏万财半边脸颊火辣辣灼烧一样疼,颧骨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脑袋一阵阵昏沉眩晕。
他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往侧边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滚了两圈,撞到一块凸起岩石,才停了下来。
两把早就哑火的手枪从他掌心滑脱,顺着地面滑出去老远,分别落进两边的阴影当中,消失在黑暗里面。
不讲武德,不讲武德。
现在的年轻人手真黑,一点不知道尊重长辈,
说好是黑虎掏心,结果直接往脸上招呼,下手也够狠。
苏万财趴在地上,疼得呲牙抽冷气,脸颊飞快肿起高高的一块。
他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胳膊肘刚一使劲,剧痛顺着侧脸蔓延到整个头骨,眼前一阵阵发黑。
嘴里漫开淡淡的铁锈味道,牙床被震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