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轰然倒地、彻底昏死的一刻,战场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悬在高空、独自镇祟的齐浒,目光骤然锁定那名黑白长袍的俊美年轻人,周身浮动的黑灰微微翻涌,敌意尽数绷紧。
其余众人也迅速调转矛头,所有人的戒备、锋芒、杀意,尽数齐齐对准了忽然出手、掌控战局的神秘来客。
与此同时,随着黑白舞龙被彻底封入画卷,那股笼罩整座战场、篡改人心、制造虚妄幸福的神性幻境,如同潮水般骤然退散。
先前被龙光蛊惑、陷入痴迷的百姓、将士,纷纷猛然惊醒。
所有人恍惚眨眼,方才心底那股不真实的圆满幸福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战后的惨烈疲惫、满身伤痕,以及直面陌生强者的极致寒意。
众人陆续回过神来,纷纷聚拢上前,层层围拢对峙,全场气氛瞬间肃杀紧绷,无人敢轻举妄动。
面对满场敌视、人人戒备的场面,黑白长袍的青年却丝毫不在意。
他眉眼温和,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淡然笑意,语气轻缓从容,不带半分杀气,安抚众人:“别紧张,我没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安静睡一会儿而已。”
旁人尚且惊疑不定,秦凌却心神骤凝,脑海瞬间闪过方才那两颗颠覆战局的黑白棋子,招式清宁、镇邪封妄、规整至极。
再结合他一身黑白素袍、超然淡漠的气质,以及那净化虚妄、收纳邪祟的诡异手段。
秦凌目光沉定,谨慎开口试探:“你不会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清明吧?”
青年闻言抬眸,笑意更深,坦然颔首:“你猜对了。”
短短两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即掀起极致的震颤与恐慌。
在场不少人,都听过二十四节气的传说。
那是凌驾于世间宗门、邪祟、江湖体系之上的恐怖存在,出手无常、规则无解、能力通天,根本不属于凡人战场的层级。
众人呼吸骤然急促,后背发凉,手脚微僵,心底本能生出极致的畏惧。
尤其是在场所有当兵将士,脸色瞬间惨白。
各国从军铁律,第一条亘古不变——切勿与二十四节气起任何冲突。
触之即死,犯之即灭,没有例外,没有胜算。
眼前之人,竟然真是节气真身!
看着全场人人屏息、如临大敌、瑟瑟拘谨的模样,清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语气松弛散漫,仿佛只是闲来游园:“别紧张。我清明,对活人没兴趣。”
他话音清淡,却依旧压不住众人心中的骇然。
秦凌压下心底震动,保持着世子的沉稳警惕,率先开口戳对方传闻中的癖好,刻意试探底线:“清明,天下皆知你喜好游野荒丘、挖坟掘墓。此地战乱荒场,无冢无坟,可没有任何坟给你挖!”
清明闻言微微挑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呵呵,你还真是一位见多识广的世子殿下啊。”
秦凌瞳孔微缩,心头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清明眸光浅浅扫过他一身银枪世子甲胄,笑意从容又狡黠,淡淡开口:“不认识。“不过,你刚刚已经亲口告诉我了。”
秦凌瞬间一怔,眉头紧锁,满是疑惑:“什么?”
就在秦凌愣神的瞬息,地面昏死许久的刘柯,指尖忽然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的他,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傲偏执、仙界痴念。
被清明白子镇碎幻境、压下心魔之后,他彻底恢复清醒,回归理智。
那股目空一切、张口便是“本座”的倨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髓的惊惧与敬畏。
他甚至来不及起身,撑着剧痛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警示:“快跑!!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瞬间击穿全场紧绷的氛围。
刘柯的战力众人有目共睹,是全场最顶尖的杀伐强者,连他都惊惧至此、直言不敌,足以证明眼前这名节气强者的恐怖层级。
残存的将士、百姓瞬间心神崩溃,场面彻底失控。
众人方寸大乱,无人再敢对峙,纷纷转身奔逃,四处逃窜,遍地皆是慌乱的脚步声、尖叫声与哭喊声,乱糟糟一片,人心惶惶。
漫天喧嚣嘈杂入耳,清明眉目微淡,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不耐。
“我最讨厌乱糟糟的一群人了。”
他抬手轻扬,声线平静温和:“万变棋盘!”
黑白双子自袖间飞掠而出,落地刹那轰然扩散开无尽棋纹光华。
整片战场瞬间被棋盘领域覆盖,无形的规则之力席卷四方。
所有慌乱奔逃、四处乱窜的众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温和却无解的巨力挪移、归位。
不过瞬息之间,乱象尽数平息。
众人惊骇低头,赫然发现脚下大地已然彻底变貌。
原本狼藉的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规整无比的方格棋盘。
每一个人,都被单独禁锢在一方磨盘大小的方格之中,一人一格,互不交集,整齐排布在整片棋盘领域内。
有人惊魂未定,强行压下恐惧,试探着抬脚想要踏出方格逃生。
可方格边缘仿佛立着一堵无形无质、坚不可摧的真空高墙。
不管如何冲撞、迈步、挣扎,都被无形屏障死死挡回,半步不得离开格子分毫。
更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
相邻方格的人面对面张口呼喊、挥手求助,却发现声音被方格规则彻底隔绝。
咫尺之距,看得见彼此的神情动作,却传音不入、互不相闻。
偌大战场,瞬间被分割成无数独立的方寸囚笼。
喧嚣散尽,乱象归零,全场死寂无声。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再无半分混乱的场面,清明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清净欣慰的笑容。
“这下,清净多了。”
刘柯此时问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刘柯,你不是第一次和我们节气打交道,怎么还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我们节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问我们究竟想干什么,这是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