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缓缓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留下一群“奇装异服”的人站在公交站牌旁边。
“嘿，原来这就是公交车啊。”
“曹兄没坐过公交车吗？”
“大客坐过很多次，公交车还真没体验过...姜二呢？”
姜峥闻声侧过脑袋，笑道：“这有什么好聊的，我过去在家乡时常坐。”
“聊天嘛？”
曹霄摇晃着合拢的折扇，走过来搭上姜峥的肩膀，扫向周围：“要不然，单看这里还怪渗人的。”
姜峥也看向周围。
两侧的路灯明亮，杆壁上罕见的没有贴上特色广告，显然是时常盯着维护。
宽阔的马路上更是干净整洁，刷白的两侧街沿上肉眼都看不见污渍，可想而知有人费了多少心思在这里。
但路面上罕有车辆驶过，人影不过三三两两。
纵观周遭陈设，依稀能看到这里当初鼎盛时期的模样。
如今，这里落幕的也是异常迅速。
大晚上灯火通明却少见人流，这乍一看可不就怪渗人的吗？
姜峥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街对面的建筑群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铺满青苔的小山岩群，像是艺术品般摆放在大门口的位置，潺潺流水哗啦啦的从人造小山崖上滑落，浇在下面的小水潭里。
旁边立着个杆子，上面写着“南疆民族文化大学”。
曹霄背手在后，始终淡漠的神态难得有点唏嘘。
去年势头正盛的南疆民文代表队，就是倒在了他领衔的魔都队伍面前。
吴涟漪那能够调动人类情绪、堪称奇特的天赋，也正是因为那一役，才暴露了被摄政克制的事实。
“啧啧。”
他微微摇了摇头。
去年还壮志踌躇，任谁都相信它将来最起码能锁定三年前十之位的南疆民文，明年在演武赛场上都未必能再看到这支队伍了。
即便后年能够继续参加，全国第八的成绩恐怕也会沦为绝唱。
等吴涟漪毕业，再想冲进前十，靠集体是半点可能都没有，就只能再等一个“吴涟漪”出现了。
难啊。
世间可称天才的御灵师数不胜数。
可天赋能达到他们这种地步的，少之又少。
曹霄也认可吴涟漪属于这个档次，只是她比他们还差了一筹罢了。
“我们此行官方上面的说辞，是与曾在演武中交过手的南疆民族文化大学，进行对战后的经验交流与心得研讨...”
贾儒双臂合拢在袖子里，看着姜峥缓缓说道：“因此，民文虽遣返了些学生回家正常放假，但也一定还有学生留在这里，只是...”
他略微停顿，说道：“我不看好民文留下来的学生里，有人能在之前来自家乡社会层面的打击下保持理性思考。”
“他们应该意识不到我们的到来，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贾儒快速地瞅了一眼姜峥：“以这个年龄段的快意恩仇来讲，大概会迁怒于我们，觉得我们是在挑衅他们...”
“信臣。”
姜峥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笑道：
“虽然少禹先前提醒了我要注意命途可能造成的变化，但我暂时还没变成会因为别人的一点冒犯就大发雷霆、将人五马分尸的暴君。”
“我理解他们后续可能会产生的情绪变化...”
姜峥耸了耸肩膀，对着贾儒继续道：“毕竟我本就不是很在意弱者对我的反应。”
贾儒一拍脑门，脸上顿时生出了明显的歉意：“二爷，我的错。”
“没关系。”
一旁的曹霄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主要是盯着贾儒看。
不儿，这也行啊？
以贾儒先前展现出的机敏，诸如担忧姜峥后续被冲撞而暴怒之类的套话，曹霄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甚至忍不住想给对方呱唧呱唧。
这见缝插针给领导加固自身忠诚印象的手段实在是过于熟练，他现在是真相信对方乐在其中了。
如果不是的话，很难有人在兼顾日常修行的情况下还有精力出来兼修这方面。
姜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忽然扫了一眼远处。
在这条街道上为数不多的人影，就包括那里的一支直播小团队。
一人拿着手机，一人站在对面，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还有一人在后面吃力地提着聚光灯和反光板。
以在场众人的耳力，轻松就能听到对方说的是一些直播相关的话术。
没什么特殊的。
姜峥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平静的移回了视线，抬脚朝着南疆民文的方向走去。
“二爷，如今在学校里的学生都有谁，目前只有两人可以确定。”
“一位是吴涟漪。”
“这位曾经带领民文冲进全国前十的大功臣，并没有停止更新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今天早上还晒出了自己在民文某处的自拍照。”
“她似乎是故意如此。”
“我推测，是在向她的家族抗议...她所在的吴氏苗寨，在南疆的御灵师家族中很有名气，但并非是善名，而是赤裸裸的恶名。”
“这一点直到五六年前才有所缓解。”
“更详细的情报，我会在汇总之后呈交给您浏览。”
“第二位，则是国际交换生，来自于白鹰联邦的玛蒂亚。”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眉头挑起：“她还在国内？”
“是的。”
贾儒轻轻点头，语气笃定道：
“我查询了附近所有的国内网络媒体和国外社媒，均没有发现玛蒂亚的相关照片和视频...在她的家乡，因为她在百校演武中的表现，她的家族正在承受一定的社会舆论压力。”
“其主要舆论压力，来自于之前国内外的五次友谊切磋，和这次玛蒂亚战败的反差。”
“...我知道了。”
姜峥失笑着摇了摇头：“辛苦，走吧。”
身后。
如同木头一般不发一言的张枭，从下车开始就一直盯着直播小团队的方向，直到姜峥开始前进才堪堪扭过脑袋。
“你们跟上。”
甲乙丙丁齐刷刷的点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张枭凝望的方向，都跟上了姜峥的步伐。
张枭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在下车时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脖颈上还系了条暗红色的围脖，头顶还佩戴着一件略显古朴的黑色圆帽。
在整理好自身的穿搭之后，他这次慢悠悠地朝着直播小团体的方向走去。
“感谢字母哥刷的跑车！”
“再次感谢字母哥点亮我的展馆，哥你放心，等会儿没人我立刻就翻进去...那彻说里就更不可能有人了。”
“咱老八，玩的就是真实！”
直播掷地有声，双眸中都闪烁着坚毅的光。
他们好像谁都没有发现渐渐靠近的身影，依旧死死的盯着不断滚动着弹幕的屏幕，和上面不断闪烁的礼物特效。
“谢谢，谢谢...”
似是因为礼物，他脸上的笑容都变的充满了激动，对面的后勤两人组也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神态。
啪。
皮鞋踩在旁边，脸上留着狰狞疤痕的男人深吸口气。
三人这才发现笼罩在旁边的黑影。
打光的人疑惑的看着他：“你...”
男人低下脑袋，双眼一片煞白，犹如鬼魅。
下一秒。
眼瞳翻回双眸，男人缓缓吐出深吸的气息。
居高临下，淡漠至极。
“谁派你们来的。”
“嗯？”
拿手机的大叔皱起眼眉，对着主播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摘下耳机。
直播脸色更差。
“你干嘛的，治安署的啊，我开直播呢，我干嘛了？”
弹幕疯狂滚动，主播指了指镜头，略带威胁道：“大叔啊，留个疤挺吓人呗？法治社会，我可开着直播...”
“我说，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冷漠的打断他没说完的话，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如看死物。
主播噗嗤一声，像是被气笑了。
“你火了，知道吗，你...”
男人突兀的抬手，对着主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主播愣了一下，没理解对方什么意思。
负责拿手机的中年人则突然脸色大变。
男人垂下手臂，腕部稍微扭动。
骨骼摩擦嘎吱嘎吱声响。
“声音呢？”
男人沙哑的嗓音传到三人耳中，如同砂纸相互磋磨：“屏幕滚动的这么快，音乐呢？特效声呢？音乐声呢？”
“我下车的时候就没听到啊。”
男人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只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渗人。
“真业余啊，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