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眼前这个名为史策的太学生,已经暂时被自己的话给震慑住。
吕本心里顿时涌现出些许自得之意。
这些个太学学子,虽然都能算是才华横溢,个中翘楚,或者说什么人中龙凤。
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读书只是读书,缺少了许多历练,更不知晓宦海,是何等的险恶复杂,不然怎么会这般轻易的。
被自己一番话震慑住?
不过也幸好他们缺了历练,不然他还真不好收场,把这场演完。
继续饱含怒气的环视周围的太学生。
视线所及,几乎所有太学生,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吕本对视。
几十年宦海浮沉,这身久居高位的气势。
用在此处作用还是不小的。
特别是在他方才那一番话之后。
尤其是那史策,此时心里已经完全成了一团乱麻。
完全超出了事先的预料,更是不明白,吕大人为何要如此?
不应该啊。
那位大人和他提起过。
他们私下议事之时,吕大人也在其中,并且还表过态,完全不可能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去。
怎么,怎么现在……
“念尔等如今,尚未酿成大错,快快让开,莫耽搁了本官政务!”
说完又甩了甩袖子,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史策,“让开!”
完全想不出半点头绪的史策,应声无奈朝着旁边挪步。
躬身行礼向吕本告罪致歉。
嘴里还说这些学生知错,大人勿怪之类的话。
其他太学生见此,也是立刻跟着一起。
当然其中有些人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也酝酿好了,如何去回击吕大人,但他们并没有站出来,依旧是泯然众人矣。
今天的出头鸟是史策,不是他们。
而且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事情完全的出乎了原本的预料,出了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他们只是太学生,且大多没有什么身份背景。
纵然有才华,但也只是才华而已,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赚些名利,还有一些大人的垂青。
此时站出来直面吕大人,确实能脱颖而出,吸引到某些大人的好感。
但……
吕大人,也是大人。
万一这件事情里面,有些他们并不知晓的东西,位置更高的一些存在,贸然站出去只会成为炮灰,到那时再多的名利,大人的好感。
恐怕也派不上半分用处……
吕大人官居三品,而他们只是学子,为了一个学子,去和当朝三品交恶。
谁会做这等无智之事?
吕本见这些太学生完全如他预料到的那般。
心中自得之意更浓郁了几分,向后扭头看了眼牛孝义,示意他跟上。
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然等周围的同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那些人,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但是等吕本回头之时,视线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短打扮,七尺多高,身形修长健硕的汉子,不知何时居然凑到了一名太学生的身后,不过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眨眼的功夫就又转身离开了。
不对!
这汉子无缘无故的,绝不会跑上来凑热闹!
吕本心里总是感觉不太对,那汉子会是是谁的人?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随后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抓住牛孝义的手臂,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再往前走不远,他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只要上了马车,就不用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同时他心里也在后悔,上朝的时候怎么就吩咐车夫,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过来,只需要停在原地等着自己?!
这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吕大人且慢!”
吕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站在后面的一名太学生,忽然起身笑着对吕本行礼。
身旁的那些同窗,见他忽然站了出来,心里立刻生出几分喜色,又有一个出头鸟主动站出来,这可是好事啊。
有出头鸟,他们便可以从旁鸣叫。
继续赚他们的名利。
且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好!
快让路,快让路,让这位同窗快快上前!
一众太学生连忙给这人让出了一条路,直达吕本身前,动作默契,行动迅速。
吕本脸色微微转变,而后不等那太学生走近,直接张口便是质问道,“你又是何人?!”
“太学学子,娄欢,娄敬之。”
“敬之,好字,但字为敬之,人为何不知上下尊卑!”
吕本一开始就是刁难,想要再一次复刻先前的场景。
就算不能,也要先压一压此人的锐气,而后再寻找破绽,赶快离开这里。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吕大人恕罪,学生知错。”
娄欢也不找补,应声直接便弯腰对着吕本行礼,态度很是恭敬,礼节也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从头到尾都是认真认错的模样。
“既然知错,那就速速把路让开,本官还有重要政务,要尽快赶去衙门!”
“当然,当然。”
娄欢当即便点头侧身把路给让开了。
吕本见状有些诧然,这么容易就把路让开了?
但不管什么情况,路让开了就好,走,赶紧走!
拉着牛孝义赶紧就往前,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牛大人,学生娄欢心中有惑,可否请牛大人为学生指点迷津!”
吕本刚从娄欢身侧走过去。
一面不明所以的牛孝义,就看着这个什么太学生,叫娄欢,还有叫啥字敬之的年轻人,对着自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笑得还挺好看。
又因前几天他天天在家里,被来自礼部的那个师傅训练。
所以现在牛孝义,一看见别人对自己行礼,就下意识的想要还礼。
但此时他的手却被吕本死死抓着。
牛孝义只能对着那年轻人咧嘴一笑,“我这还有事,还有你说的那啥火不火的,我这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下次有机会了,我们好好的说一说……”
坏了!
吕本听见身后的牛孝义的声音。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自己不是专门交待过他,凡事只要听自己的就好,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没事张什么嘴?说什么话啊!
这帮太学生,经验或许没有多少,但耍嘴皮子,却是十成十的功夫。
你没开口,那就是没听见,虽然多少会有些失礼,但总归不算什么大事,但你开口了,还专门回答了。
那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了。
怪不得他方才那么轻易的让路,原来一开始的打算就没有在自己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