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境，恶修第六境……”
“秋风天有言，修成本质其实是靠撑开心量，而撑开心量靠法，法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得坚信这法绝对能成。”
“岂不是说，我不用按照恶修本来修行之法，且只要现编一个，只要我对编出的法足够相信，就能成功破境。”
荒草萋萋之中。
李十五凝神思索，越想越觉得是这般道理。
而在他身后。
老道泛着一双浑浊眸子，语气尖酸道:“啧，现在懂挺多啊，‘心量’一说都是张口就来，哪儿听来的？”
李十五回道:“真佛秋风天所讲，且他讲得尤为细致，堪称凡人小儿都能听懂，都能明白何为修行之本质。”
“不止是他，甚至另外六尊真佛，皆是对徒儿以礼相待，客客气气，嘿嘿哈哈……”
“大概是他们，见到徒儿就喜欢笑，一副颇为好相处，熟人见面乐呵模样。”
听到这话。
老道两只浑浊眼珠子微微一转，喉间发出一声嗤笑，字字如针道:“喜欢你？呵呵，傻徒儿，你当真以为诸佛慈眉善目，是天生心善，真以为佛都是好人，会莫名瞧着你顺眼？”
李十五凝视于他:“师父，既为真佛，难道不应该是好人？不应该慈悲？不应该心善？”
老道则是继续开口道:“徒儿，我曾经给你讲过‘慈悲’一词不是世人所理解的那个慈悲，而你现在，应该理解何为真正慈悲了吧？”
李十五:“自然。”
老道:“既如此，为师给你举个例吧。”
“若现在世上出现一种颇为邪门瘟疫，需要佛以自身为药材，才能拯救世人，就类似于……需要佛对每一个人施展双修手段，才能化劫。”
“你说说，他们这裤子是脱，还是不脱？”
李十五思索片刻:“大概、或许、会吧！”
老道:“的确会，只是他们会想方设法，去脱别的佛的裤子，明白吗？”
李十五摇头:“不甚理解。”
老道解释道:“为师意思是，佛不是你想象之中的那种好人，他们有时，或许会比所谓的魔更加冷漠无情。”
“所以啊，七佛与你为友，这明显不对劲，明显有诈，明显是仙人跳，明显是佛门宴啊。”
“呼呼……呼呼呼……”
寒风萧瑟，吹得周遭荒草伏倒又起，更显天地间一片苍凉死寂。
老道却是忽然之间，又换作一副讨好模样:“为师不管徒儿变成啥样，反正种仙观在谁手里，谁就是为师的好徒儿，为师就孝顺谁。”
“所以徒儿啊，你干脆把种仙观让给为师，自己去死遁算求，或是找一个地方死死躲着，否则啊，怕是追悔莫及喔。”
说了两句后，他又是伸手不停抹泪，一副惨惨戚戚幽怨模样。
唧歪道:“唉，这世上啊，就为师对徒儿你最好，对你掏心窝子的好，可偏偏你这徒儿翻脸不认人，反手抢了为师种仙观，还常常把师父当狗来训，简直造了孽啊……”
李十五道:“师父，你从前也说过一句‘只有你对我好’这种类似的话。”
场中，一时间沉静了下来。
唯有寒风过境，荒草起伏不定。
直到天空依稀有雪花洒落，日色渐渐西沉。
李十五才终是开口:“不论如何，李某只需做好自己就是。”
“至于现在，徒儿得破入恶修那第六境了。”
“心量，心量，心量……”
老道则是泼了一盆冷水:“乖徒儿，恶修之法是经过无数人前赴后继验证过、一点点完善的，才让所有人相信此法真能修行。”
“为师说句不好听的，你哪怕现编一种法门，也没有那么强的信念坚信这法一定能成功，且能成功提升修为。”
“师父，受教了。”，李十五认真点头。
老道一怔，而后眼巴巴望着他:“这变化真是大啊，若是以前的徒儿，他说不定真会自己尝试创法，自个儿不修，而是去忽悠别的人修。”
“修岔了路死的人越多，他越是得意。”
“嗯，知道了。”，李十五随口回应一声。
而后默默抬步，不多时便是消失在夜色之中。
……
“小师傅安！”
李十五站在救世庵门口，对着门内那穿着半透轻纱僧衣，曲线玲珑的美艳姑子单手行佛礼，又道:“夜里极冷，小师傅还是多添些厚衣吧，你这太过于清凉了这。”
姑子双手叉腰，皱眉:“脑子被驴踢了？”
“穿多了还怎么骚？不骚怎么勾引香客？不勾引香客怎么怀孕？不怀孕猪吃什么？猪不吃怎么拉？猪不拉我们吃什么？我们没得吃饿瘦了还怎么骚？”
老道咧嘴直笑:“闭环了，这居然也能闭环。”
李十五讨了个没趣，而后默默进入庵中。
放眼之所见，依旧同于往昔。
他绕了几绕，见云龙子依旧被锁在那猪圈之中不由低声自语道:“貌似相同，实则不同。”
“无脸男同眼前这个云龙子所化之怪物，根本不是一回事，性格，能力……，更是截然不同。”
“师父，你看看他是假的吗？”
听到这话，老道眼珠子顺势瞅去，当即品出味儿来。
压低声道:“徒儿啊，你莫非怀疑咱们现在所处的这处窑子依旧是假窑子？这里的姑娘依旧是假姑娘？甚至姑娘们讲的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悲惨故事，全是些假故事，就是为了博咱们这些嫖客同情，然后骗咱们兜里银子的？”
李十五微微愕然一瞬。
而后摇头叹道:“师父啊，你举例依旧是如此犀利且别出心裁。”
“不过徒儿真是这意思，毕竟那几尊真佛皆是认定，道人山一切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哄骗他们相信而编织出的一则弥天大谎。”
至于老道。
则是不经意间低起头来，目光落在自己裤裆之处，低语道:“为师那家伙事虽未坚挺，有些难以立起，原因可能是为师年龄大了力不从心，可也不能说这里的姑娘都是假姑娘啊！”
“顶多是……这道人山不过是一处小胡同，里面姑娘成色不咋行，都是些歪瓜裂枣老梆子菜，勾不起为师兴趣。”
李十五听闻，不由皱了皱眉。
道:“所以师父意思是，道人山是真的？”
老道瘪了瘪嘴，而后盯着周遭不断打量，说道:“为师也拿不准，万一窑子是真的，偏偏其中姑娘是衙役扮的，在玩儿仙人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