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嘌人要钱，人嘌鬼要命喔！”
大周天人族女子双生，借着周遭微弱火光，紧盯着李十五那一张人脸，又道:“所谓‘卖色’，人卖得，鬼自然卖得，不过需要给的嘌资，便成了活人阳寿了。”
“只是看你如今这一副模样，应该嘌得不少，阳寿都已经折成了烟花，将它燃尽了，所以你为何还活着呢？”
听着双生之语。
李十五眸光未有波澜，只是道:“姑娘，准吗？”
双生两掌一摊，耸肩:“不准。”
李十五点了点头，又道:“姑娘，在下想问一下，你等算卦时的依据是什么？卦书上的箴言，又代代流传的一些经验之类？”
双生道:“凭一张嘴啊！”
李十五终是眉心微蹙，又道:“岂不是说，姑娘是在乱讲了？”
双生“嗯啊”一声:“才知道？”
她对着眼前这一张脸继续打量，又道:“卦修所占据的八字越多，这‘算卦’也就越准，其中玄妙你慢慢悟去吧。”
李十五闻言，眉色舒展开来:“还请姑娘，明言！”
双手低下头去，继续用铁锹扒拉地上碎石，头也不抬道:“咱们卦修讲究啊，以量取胜，大概意思就是，只要将所有可能占据，随便我们怎么讲，都是对的。”
“还有副总监官大人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少嘌些鬼，命儿没了可不划算。”
“至于你先前有言，另一个算卦的称你一世无双，这些体面话听听就好。”
她絮絮叨叨个没完，不像是大周天人族，反而像是一个拉家常的邻家女子。
偏偏李十五盯着她，愈发觉得眼熟。
而后瞳孔紧凝一线，失声道:“湖……中……女……尸！”
“什么？”，双生抬眼看他。
此时此刻。
李十五终是将眼前女子人脸，同另一张脸融合，那是一具浑身不着一缕，腹部被掏空，浑身上下全是密密麻麻虫眼的恐怖女尸。（见597）
“双生姑娘，你可能会遭劫！”，他语态颇为沉重。
双生答:“我被囚于此，不算是劫？”
她眸中升起几丝笑意，又道:“要不大人，帮我弄一份夫妻肺片、凉拌人头肉、九转人肠尝尝？”
“说不定啊，我就可以逃出去了。”
李十五行了一礼:“抱歉，姑娘！”
片刻之后。
典狱天一张佛脸之上皆是失落之色，道:“施主啊，你是让贫僧放了这些矿奴？要不这佛还是你来当吧。”
李十五道:“佛爷，后世将这一片地方，称之为……不可思之地，且此地愈发恐怖诡谲，仿若一头吞人不眨眼的诡异恶兽。”
“不可思，不可思……”，典狱天口中不停念叨这三字，又道:“施主是佛之友，更是秋风天好佛友，所以这面子必须给，一定给，这些矿奴，本佛愿意放。”
“只是！”，他语气一顿，又道:“序、衡、寂三大天君，依旧处在无处不在之状态，更准确来说……是衡天君，处在无处不在状态。”
“这人，怕是难放地出去！”
李十五颇是不解:“衡天君无处不在，那另外两大天君呢？”
典狱长道:“施主应该明白，三大天君，乃是三尊天生神灵吧！”
李十五:“自然！”
典狱天:“那施主更应该明白，比起所谓的‘天’，其实三大天君才像是世人心中所理解的那个天道。”
李十五:“这个，序衡寂，天道境，李某深有体会。”
典狱天:“那贫僧就长话短说了，序天君全名为……太元启世尊.序天君。”
“其为一切开始之时，若诞生之天生神灵。”
“而渐渐，祂又变成了衡天君，也就是……无极中正尊.衡天君。”
“至于寂天君，那是一切之结束时，才会出现的天生且至高神灵，所以现在是没有寂天君的，同样也没有序天君，有且只有衡天君。”
听着这一番话。
李十五若有所思道:“佛爷话中之意，是三大天君乃是同一人？序衡寂，等于是这个人的三种状态，如人的幼年、中年、晚年，又如清晨、傍晚、黄昏。”
典狱天回道:“贫僧觉得，依旧算是三尊天生至高神灵，只是祂们，几乎不会或是很难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且天君当面之下，贫僧之佛面，或许没有秋风天那般大！”
“嗯！”，李十五俯身持佛礼状，“既如此，君子不强人所难，且佛爷有心，李某已感激万分。”
过了几瞬。
典狱天又道:“施主，劝你你还是离开此地吧，这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最关键是一看到你，就仿佛看到死了的爹娘，未过门媳妇，留你在这儿挖矿，贫僧可是真心疼啊。”
“……”
片刻之后。
李十五离开这处矿坑。
此是深夜，且天地间风雪依稀，他站在那宛若千丈悬崖一般矿坑边缘，而后从棺老爷腹中取出三根长香，点燃插在地上，作了三揖，宛若上坟。
匆匆之间。
又是半月光景即逝。
而混混乱乱，迷迷糊糊的人山，又迎来一年岁末，又迎来一年最欢庆之事。
“一鞠躬，祈愿……好人上吊绳先断，坏人吃肉不花钱！”
“二鞠躬，祈愿……寡妇胸口长灵芝，光棍坟头嘿嘿嘿！”
“三鞠躬，祈愿……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就让磨推你！”
“四鞠躬，祈愿……我娘给我生个大胖孙女……”
一间装潢颇为讲究，颇为富贵的祠堂之中，约莫三百来人正俯身行着叩拜大礼，其中男女老少皆备，却是个个长着一张蛇精脸，高挺鼻梁，尖锐下巴，两只眼又黑又圆……说不出地怪异。
偏偏祠堂最中央处。
挂着一张画得栩栩如生娃娃画像，冲天辫，光脚丫，浑身脏兮兮，嘴角挂着一种让人天灵盖直冒凉气的残忍笑容。
而这些人，自然是不氏一族，不川不动之后。
此时此刻。
三百多张蛇精脸，个个笑容满面，却是态度极为恭敬对那娃娃画像行叩拜大礼，外边还有更多蛇精脸在等着。
“姐夫，今后可要对咱妹子好一点啊？”
“扯犊子玩意儿，谁允许你长辈分的？叫爷，老子是你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