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雾云真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的劫。
但就连那名老祖也同样坐化，他已经相信了，之前传言之中那名老祖坐化的消息，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看现在这片山门所在的山峰气机，已经变化了许多许多。
没有了大修士存在这里的气机。
只有一股表面风光依旧，却怎么也遮掩不下去的衰败苍凉感。
荒芜得让人心中同样也变得空荡荡一片。
他头顶那一抹气运随着他这一道心念生出，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份变化。
“蜕变开始了。”
陆清视线落在了雾云真人那一道气运上面。
“寻觅生机，破而后立，这也是大道劫之中给予的一线生机么。”
心似白云常自在，眼前之人道心有几分这般姿态了。
生机肯定是存在的，修行的道统不可能全部覆灭。
不然的话，岁月之后也不会存在了一脉相承下来的宗门。
但看到了雾云真人这股转变，只怕对方也没有想到，一念念头转动之中，反倒误打误撞，寻觅到了道劫当中的一线生路。
“龟缩一地，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跟随人心贪念而动， 同样也是一条死路。”
因为两者本质上没有太多的关系，都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劫，或者说因为知晓道劫的厉害，反倒不去想那么多。
“外出寻觅生机。”
陆清也看向了这片山门之外的修真界。
修真界浩荡无垠。
哪怕经历了两百年道劫，可能从上古浩劫当中存活下来，延续至今的门派或者修士，都是有自身压箱底的底蕴在身。
天广地大。
总有一些修行人在劫中犹如浴火重生的凤凰，越是逆境也越是蜕变得可怕。
六道改易，这是冥冥大势推动。
就算有人后悔了当初为何要转变修行道，可得来的修行好处也不是假的。
为何要推动六道改易，便是因为若是不改易的话，未来天机已经灭绝。
湮灭成了一片空无。
相反改易大道，重新走上另外一条命运，反倒增添了更多的变数。
变数时刻氤氲出来， 哪怕这一世有太多灰蒙阴暗混沌的天机，但放眼到了岁月长河当中看，却又是不同的结果。
不计一时得失。
陆清视线看向了神鬼山主。
对方虽然没有离开山门，可这些年来，那一股心气却始终没有变化。
比起雾云真人这两百年的折磨，到了之后的破釜沉舟的决定。
这个神鬼山主倒是心气稳定十足，显然多活了一辈子的光阴不是虚幻的。
定力十足。
同样地，因为门派出身神鬼山，这座道统也是邪性十足。
魔道的心魔劫极少， 本来玩弄心魔就是他们个中手段。
若非这次道心劫从道劫铺展开，只怕他们放在以往情况，倒也未必会如同眼下这样。
不过道劫就是道劫，大道之下，众生平等。
不到问道，进入这片道劫之中，同样如此。
陆清看到这个神鬼山主，对方正在山巅修炼，也是在持续稳定心神。
“我那抹灵应，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但因果很浅薄。”
若有若无。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问道之前，还有什么。”
陆清看向大道前方，看到了一尊尊朦胧光影就在那扇大门之后，他们脚下铺展着一条条恢弘浩瀚，异象不同的大道。
光影磅礴，顶天立地。
又有无尽道韵充斥着视野当中，比之法天象地还要令人心神震撼的感官。
他现在快要突破了，但还在那个边缘。
还差最后一丝感觉。
面对前方，他感觉到的不是突破的艰险，也不是有大劫即将到来的凶险感。
而是未知。
很奇怪，就是一种未知感。
正常来说，他也并非没有接触过问道气机，师门当中几尊首座都是问道真人，法身虽坐镇，可也有大道气机压迫感存在。
更不要提，这个时空之中。
还有那仙道的五尊上真。
他们要比问道还要前行半步，算得上是大道路上，目前陆清所知晓的修行道行上面，在后世纪元之中，最为高深莫测的一簇人。
正常来说，问道前方的气机，不管是浩瀚，还是恢弘磅礴，亦或者是恐怖凶险，他都有心理准备。
但真正站在了前方时。
陆清感应到了内心最为真切的一股感知。
平静到了极致的未知。
真正的未知。
神念之中知晓前方就是问道，但修炼道心的感应之中，却是对即将突破这件事没有半分感觉。
这自然不是道心出现了问题。
“我道心向来不容差错，可或许也就是因为如此，在这临门一脚中，我需要问道。”
一念至此，一丝通透感马上涌现出来。
不是到了问道才是问道。
事实上，要推开这扇门，本身修行人就需要参悟大道，问道求索。
“问道。”
修炼之人从来不缺乏的问道的心思。
但落在了具体眼前参悟时，陆清隐约当中摸索到了一丝关窍所在。
不是难度问题，而是这条道，是登顶问道。
一开始的入道，再到后面修炼，都是脚踏实地，一步步上来。
可从五步洞真开始，台阶一层层变得愈发差距明显。
到了这最后一步，更是天堑差距。
陆清总算明悟过来了，为何自己自始至终都会有一丝不满足的感觉，那是因为那一丝，本身就是问道路后。
所以，洞真突破到问道，准备好和没有准备好，都是前方一线天机所在。
洞真五步，前行五步，尚且还看不到太大的差距。
但到了这洞真跨入问道，却犹如让人从山脚，直接一步登上山巅。
其中的山崖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也难怪为何从古至今，这一步就阻隔了无数修道人。
若非底蕴充沛得可怕，一步步根基沉稳走来的修士，只怕到了后面也少不了孤注一掷，剑走偏锋。
博取那四九天机之中的一线突破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
陆清再看向前方，已经变得清晰无比。
他视线落在了这两人身上。
神鬼山主，还有那个正在路上的雾云真人。
脸色依然生动如初。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抹生动的神色，竟隐隐和陆清嘴角的一丝微笑分外相似。
轰隆。
云层有雷鸣。
“大梦一场，原来这便是庄生梦蝶啊。”
陆清合眼，又再度睁开。
平静地转移了视线。
而神鬼山门之中。
神鬼山主微微一笑，远方的雾云真人也微微一笑。
两人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隔绝着地洲空间所在，他们视线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善。”
话语刚落地。
身影似浮生幻影，了然无踪迹。
原地之中，只有一抹淡淡的青叶片悠悠旋转着飘荡下来。
命运的轨迹在上面气息随之湮灭。
这里的异常，虽然极为细微。
也极为平静。
因为陆清明悟自心之后，看清了前方那一丝感觉。
心头总算没有了彻底的顾忌。
他从之前进入到了第一纪元开始，就有了一次想法。
虽然不能主动干扰岁月，可来都来了，这片第一纪天地之中留下来的道机，比之后世要厚重不少。
而且，这个第一纪，没有如同后世纪元当中，每片空间之中指不定还隐藏着什么因果纠葛。
参悟天地，天地之上，青云当中又有一重天立身上方。
那片地方的突破，陆清倒不如放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尤其是自身所在的那片岁月支流。
更是适合突破。
两片落在长河水流当中的叶子，本就是寻常的。
不普通的地方在于，赋予他们的命运。
不普通的地方也在于，这方纪元当中，陆清也留下来自身一抹道影。
同样地，突破之路，从来不是毫无准备。
陆清这次借助大梦神通，却是终于明悟过来，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灵应落在两片叶子身上。
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
大道亦如此。归一，唯一的一，在自身。
“万道化作一，一生万物当作吾。”
又何必舍近求远。
长河之中无先例，岁月之后不见来人。
念头豁然起来。
道劫也不再继续落在他眼底之中。
一步跨出，斗转星移。
长河再度翻篇过去一片纪元。
支流岁月之中，无尽岁月时空演绎着一条条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