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走后，曦华央捂着脑袋眉头紧锁。
她的压力太大了，哪怕是合体修士，她的精神力也有些不够用了。
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还要面对影响整个族群走向的约定。
人鱼族如今在蛮荒的地位的确很尴尬，林言提出整个族群迁移。
其实这个选择是好的，人鱼族进入三族地界，可以享受到三族的资源，可以得到三族的庇佑。
人妖玉三族联盟是整个北凰大陆目前最强大的族群联盟之一。
除了被隔绝在大陆以西的除了被隔绝在海神族，三族联盟就是最强大的族群。
和他们签订契约的还是人族大乘，也就是说她们主要的依附对象是人族。
人族在三族之中排名第一。
理论上来说，她们进入三族地界有很多好处。
但是。
与此同时他们就会受到人族更紧密的控制。
几乎是完全依靠三族，彻底失去为数不多的自由权。
然而，林言提出的这个提议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如今，人鱼族已经是三族的附属势力了。
理论上应该听从人族高层修士的调遣。
而且她很怀疑，这个方案其实是明轩前辈意见。
曦华央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沉思了许久。
她决定这一次将决定权交给人鱼族全族。
曦华央起身去找林言。
“砰砰砰。”
林言的房门被敲开。
林言和姣儿在房间里，姣儿如婢女一般站在林言身旁。
“曦长老，你做好决定了？”
“是的，林长老，我想和你谈谈。”
“坐吧。”
林言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曦华央坐在茶桌对面。
姣儿小心翼翼的给大长老倒上一杯茶。
“多谢。”
曦华央居然对她表示了感谢，姣儿表现的诚惶诚恐。
曦华央可是她们人鱼族大长老。
而她只不过是一名金丹婢女，可以说是十分给她面子了。
曦华央没想那么多，对着林言直抒胸臆。
“林长老，你提出的举族搬迁的方案我深思熟虑过了。”
“我想将这次决定的方案交给全体人鱼族人，由他们决定自己去留。”
“想要进入三族生活的，我们支持，协助他们搬迁，想要留在故土的我们也尊重，就留下来，一切自愿，你看这样如何？”
林言听后立马摇摇头，“我认为这样不妥。”
“为何？”
林言帮她列举了三方面原因。
“第一，如果全凭自愿，想搬的搬，不想搬的就不搬。”
“倘若真的有一部分搬迁出去，那么剩下的这些人鱼族人，倘若在遭受魔族的进攻，能否自保。”
“难道要让我们三族派出更多的兵力来支援你们吗？”
“这……”
曦华央感觉这一点他确实有些思虑不周。
让三族再派出更多兵力保护她们显然不可能。
哪怕是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林言继续说道：
“第二，人鱼族已经承诺成为三族附庸。”
“既然是附庸，那举族搬迁过去，我感觉没有什么不合适，我感觉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如果这个问题都要如此松散，那么之前签订的契约又有什么用？”
曦华央沉默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有道理的。
但是这种事他又无法使用强制措施。
“那现在有个问题，你如果有些族人舍不得故土宁死不搬迁怎么办？”
“好办，你将人鱼族各个区域真正的基层领导聚集起来，然后下令让他们去办。”
“你是大长老，不需要事事自己处理，适当的放权给手下人。”
“这些负责基层管理的修士熟悉底层人鱼，让他们去做工作是最合适的。”
曦华央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这样记得嘱咐他们尽量使用怀柔政策，不要和底层人鱼发生冲突。”
“明白。”
曦华央走后，林言关上门，回到桌前。
姣儿重新给他倒了杯茶。
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大人，人鱼族真的要搬走吗？”
“嗯。”
“搬去哪里？”
“三族地界。具体哪里，还没定。”
姣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言看了她一眼。“舍不得？”
姣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知道。人鱼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肯定会舍不得。”
“我也知道，留在这里并不安全。”
“大人说得对，魔族随时可能再来，没有大乘期坐镇，人鱼族撑不住第二次。”
林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姣儿也不再说，安静地站在一旁。
曦华央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召集了人鱼族所有区域的基层长老。
大殿中坐满了人，有鬓发斑白的老者，有面容刚毅的中年女子。
他们是人鱼族最底层的管理者。
直接面对普通族人。
最了解族人的想法，也最容易被族人信任。
曦华央没有绕弯子。
“三族提议，人鱼族整体迁移到三族地界。”
“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问你们同不同意，是让你们回去做工作。”
殿中安静了一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身，拱手道：“大长老，老朽斗胆问一句，非搬不可吗？”
“非搬不可。”
曦华央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蛮荒太危险，魔族随时可能再来。”
“我们没有大乘期坐镇，撑不住第二次。”
“三族地界有他们保护，有资源修炼，有安稳的环境。”
“这是太上大长老临终前给我们找的活路，不是谁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殿中又安静了。
没有人再质疑。
曦华央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故土难离。”
“很多人鱼在这里住了几千年，几万年，祖坟在这里，宫殿在这里，回忆在这里。”
“舍不得是人之常情。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回去告诉族人，愿意搬的，三族会安排住处，协助搬迁。”
“不愿意搬的，不强求，可以留下来。”
“但是留下来的人，要自己承担后果。”
“魔族再来，三族不会出兵支援。”
“人鱼族的兵力也会跟着大部队走，留下来的人只能靠自己。”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靠自己是靠不住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散会后，基层长老们各自回去，开始做族人的工作。
过程并不顺利。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坐在自家门口不肯走。
但没有发生冲突。
长老们记住曦华央的话，怀柔政策，不要硬来。
搬迁的工作持续了三个月。
意外的比想象中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