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算盘刚跑出几步,就被周二柱一脚绊倒。
“别开枪!”铁算盘趴在雪地里,举起双手,“俺也去投降!”
老崔走过去,用枪口顶住他的脑门。
“你带了多少炸药?”
“没多少……都在粮站地窖。”
“还有谁在庙里?”
铁算盘张了张嘴,庙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贴着他的耳边飞过,打进雪地。
他吓得抱住脑袋。
“两个!”他急忙说道,“里面还有两个便衣,他们守着电台接应!”
“电台在哪儿?”
“地窖!”
陈河一把揪住铁算盘的衣领。
“你们到底要把电台送去哪儿?”
铁算盘不敢再隐瞒。
“河东仓库……日军在河对面有一处秘密仓库。电台送过去以后,会在今夜给县城报信,调宪兵队来围剿你们的根据地。”
许青禾脸色一变。
“报的什么信号?”
“北斗三号。”
陈河的神情骤然变了。
“北斗三号是我们内部的撤离信号。只要信号发出去,北岸所有交通线都会以为支队已经撤走,实际上日军会顺着交通线反向追踪。”
“梁队长带来的电台还在船坞。”许青禾说道。
“那部电台一旦被抢,后果不堪设想。”陈河看向老崔,“必须毁掉河东仓库的电台。”
老崔朝南面看了一眼。
雪幕中,粮站方向的火光已经连成一片。坂田显然放弃了继续抢夺船坞,正带着主力沿河追来。
“没时间了。”他说,“先回船坞?”
苏勇靠在许青禾肩上,听到这句话,勉强睁开眼。
“不能回去。”
许青禾皱眉:“你醒了?”
“刚醒。”苏勇喘了口气,“回船坞,正好撞进坂田怀里。”
林秋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苏勇没有看她,而是盯住陈河手里的地图。
地图上标着粮站、老水神庙和河东仓库,三处之间用虚线相连。虚线最终指向北侧山口。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电台。”苏勇说道,“坂田想把我们逼到北岸,再用假信号骗交通线暴露。他知道船坞已经守不住,才会把主力往河东仓库调。”
陈河一怔。
“北岸交通线?”
“我们撤离的路线。”苏勇伸手指向地图,“河东仓库不是终点,是中转站。电台送过去,只是为了让他们确认北岸的转移方向。坂田的人会从仓库出发,顺着交通线追到山口。”
许青禾低头看他:“你想到了什么?”
“医院。”
苏勇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山口后面有支队的临时医院。那里收容着十几名重伤员,备用电台也藏在医院。由于暴雪封路,医院还没来得及转移。
“坂田要是拿到备用电台,就能定位支队总部。”苏勇说道,“他不是要单纯抢药。他要借医院里的设备,确认北岸所有交通线。”
梁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必须回山口。”
“回不去了。”陈河指向西面。
风雪中,一串火把正在向山口移动。
坂田的人已经封住了南岭口。
苏勇看着那片火光,缓缓说道:“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回去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勇抬手,指了指河东仓库。
“仓库里有煤油、炸药和一部大功率电台。我们不抢电台,先把仓库炸掉,再借着火光和假信号,把坂田的人引向北岸。”
“可主电台还在船坞。”林秋说。
“主电台可以拆。”苏勇道,“电台最重要的是密码盘和发报模块。陈河带走密码盘,剩下的留给鬼子。”
陈河点头:“如果能把备用电台的呼号也改掉,北斗三号就算发出去,他们收到的也会是错误信号。”
“那就去做。”
苏勇说完,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许青禾急忙扶住他。
“你站都站不稳,还想去河东仓库?”
“我不去,谁知道电台要拆哪一部分?”
“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让它发出假信号吗?”
许青禾被问得一顿。
苏勇看向林秋:“你带人去河东仓库,我和陈河回船坞拆电台。”
“不行。”林秋立刻拒绝,“船坞那边正在交火。”
“所以才需要我。”
“你是伤员。”
“伤员也能发报。”
林秋盯着他。
“你的胸口可能有气胸。”
“我知道。”
“你可能撑不到船坞。”
“那就快一点。”
苏勇说得很平静,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
林秋没有再劝,只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
“少说话。”
苏勇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你这是同意了?”
“我同意你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苏勇笑了一下。
“那也比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强。”
队伍很快分成两路。
林秋带着老崔、周二柱和几名战士押着铁算盘,沿芦苇荡向河东仓库潜行。许青禾则带着村民和伤员往南侧山林转移。
苏勇由陈河和一名战士扶着,重新朝船坞方向走。
每迈一步,他的右胸都像被钝刀割过。呼吸越来越浅,眼前不时发黑。可他没有停,只把步枪背在肩上,左手死死压着胸口。
陈河看了他好几次。
“要不要歇会儿?”
“不到地方不歇。”
“你这样撑着,到了地方也未必能干活。”
“那就让我在还能干活的时候赶到。”
陈河没有再说话。
两人绕过山石,终于看见船坞方向的火光。汽油桶被炸开后,火焰已经沿着冰面烧成一片,炭道口彻底被封死。梁队长的人借着火墙阻挡日军,正从冰窟向盐窖转移药品。
“还剩多少人?”苏勇问。
“十几个。”陈河回答,“坂田把南侧伪军都调来了。”
“先找梁队长。”
他们刚靠近木排,一串机枪子弹便压了过来。
苏勇被陈河按倒在雪地里,胸口撞在冰面上,顿时一阵剧痛。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喘不上气。
“苏勇!”
“我没事。”
“你脸都青了!”
“闭嘴。”
他摸索着抓住步枪,朝机枪火光方向看去。炭道口的敌人被火墙遮住,只能凭着枪口闪光判断位置。
苏勇调整呼吸,等到下一次火光亮起,扣动扳机。
一枪。
机枪声停了。
“打中了?”陈河问。
“不是机枪手,是弹药箱。”
轰的一声,炭道口炸起一团火。日军的机枪被掀翻,几个伪军慌忙后退。
梁队长从木架后探出头。
“苏勇?你怎么回来了?”
“电台在哪儿?”
“还在船坞底下。”
“带我去。”
梁队长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绷带,没有废话,转身带路。
船坞底下的盐窖已经挤满了村民和伤员。白色药瓶散落在角落里,几个战士正把药箱拆开,分装进麻袋。苏勇踩着湿滑的石阶下去时,忽然听见地下传来女孩的哭声。
“杏儿?”
石福捂着肩膀从暗门里出来。
“她找到了。”石福说道,“就在盐窖下面。”
杏儿扑进父亲怀里,手腕上还带着铁链磨出的血痕。
苏勇只看了一眼,便对梁队长说:“村民先走水渠。”
“水渠堵了。”
“北墙入口被木排撞开了。”
陈河抱着电台跑过来。
“但里面有塌方。”
苏勇指着电台:“先拆发报模块,其他部分留在这里。”
“你要用假电台?”
“不是假电台。”苏勇说道,“把主机留下,让鬼子以为我们还没来得及撤。我们带走发报模块,换上空壳和错误密码盘。”
陈河立刻明白。
两人蹲在石桌旁拆卸电台。苏勇的手指因为失血已经有些发抖,可他仍然准确地找出线圈、密码盘和发报键。陈河负责切线,他负责标记。
“这根不能断。”
“为什么?”
“断了会烧掉电池。”
“烧掉不是正好吗?”
“电池会爆,药品也会毁。”
陈河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伤员里最难伺候的。”
“你可以把我留在这儿。”
“我怕许医生找我算账。”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盐窖顶部落下碎石。
“鬼子炸墙了!”老崔喊道,“他们从北侧进攻!”
梁队长抓起步枪。
“所有人进水渠!”
村民们扶着伤员,鱼贯钻进北墙下的黑洞。苏勇把拆下来的发报模块塞进防水布,交给陈河,自己则留下来把错误密码盘装回电台。
“你还不走?”梁队长问。
“再等十秒。”
“苏勇!”
“必须让它看起来能用。”
他将最后一根线接好,电台指示灯亮了起来。
“走!”
众人迅速钻入水渠。
水渠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污水没过脚踝,寒气直往骨头里钻。苏勇走在最后,身后不断传来日军的脚步声。
一枚手榴弹滚进水里。
他回头一看,距离自己不到三步。
苏勇没有犹豫,猛地扑过去,将手榴弹踢向塌方处。
轰!
爆炸把他掀翻,右胸剧痛骤然加重。他趴在污水里,咳出一口血。
“苏勇!”许青禾在前面喊。
“走!”
“你受伤了!”
“我让你走!”
陈河折回来抓住他。
“起来!”
“电台模块。”
“在我身上。”
“密码本呢?”
“也在。”
“那就走。”
陈河和苏勇互相搀扶着往前爬。水渠尽头出现一片积水,水面结着薄冰。
陈河用枪托轻轻一碰,冰面立刻裂开。
“下面是深坑。”
老崔将绳子绑在横梁上。
“一个一个过去,别踩同一个位置。”
杏儿刚走到水坑边,后方枪声突然响起。子弹沿着狭窄的水渠打来,石壁上火星四溅。
“开枪还击!”老崔喊道。
几名战士转身射击。
石福把女儿推到前面,自己却留下来。
“爹!”
“走!”
他抬枪打倒一个日军,又被子弹击中肩膀。手榴弹滚进水里时,林秋已经从侧面冲来,一脚将它踢回去。
爆炸之后,水花和碎石同时飞起。
石福被冲倒。
苏勇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抓住石福的衣领,将他往水坑方向拖。
“石叔,走!”
“俺也去不行了。”石福喘息着说,“你带杏儿走。”
“我背你。”
“你自己都快死了,背什么背?”
苏勇没有回答,弯腰就要把他背起来。
石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年轻人,听我一句。你们这些拿枪的,不能为了一个人把所有人都留下。”
苏勇抬头看着他。
石福咧嘴笑了笑。
“我守了这么多年粮站,最后守住了闺女。够本了。”
他推开苏勇,跪在水渠中央,举枪瞄准后方。
“走!”
林秋想回去,被老崔一把拦住。
“他已经决定了。”
“他会死。”
“俺也去知道。”
石福朝后方开了第一枪。
“杏儿,走!”
姑娘哭着要回头,被石头死死拖住。
第二枪响起。
苏勇看着石福的背影,忽然抬起手,将自己的备用弹匣递给林秋。
“给他。”
林秋接过弹匣,朝石福身边滑去。
石福没有回头,伸手抓住。
“谢了。”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众人跌跌撞撞地通过水坑。后方枪声越来越密,随后猛然停下,只剩下沉闷的爆炸和石块滚落声。
杏儿哭得几乎站不稳。
苏勇扶住她。
“别回头。”
“我爹还在后面。”
“他让你往前走。”
“可我害怕。”
“怕也要走。”苏勇说道,“你爹不是为了让你停在这里才留下的。”
杏儿咬住嘴唇,终于点头。
他们从水渠出口爬出时,外面是老水神庙后的芦苇荡。庙墙后立刻射来一串子弹。
陈河刚抬头,便被苏勇一把按倒。
“有埋伏。”
苏勇趴在雪里观察片刻。
“不是日军,是便衣队。”
“至少六个。”陈河说道。
老崔取出手榴弹。
“从正面冲?”
“不能。”苏勇看向庙后,“庙里有香火地窖,地窖下面应该接着旧船道。”
“钱守义说过,香火地窖里有暗门。”林秋道。
苏勇点头。
“他们守着出口,说明里面一定有东西。”
“电台。”陈河说道,“河东仓库的备用设备可能就藏在地窖。”
“那就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苏勇将一枚手榴弹递给陈河,又指向芦苇荡另一侧。
“你和周二柱从东边制造动静,老崔留在这里压制。林秋跟我进庙。”
林秋看了看他的胸口。
“你进庙?”
“我还会走。”
“你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喘。”
“那我少说。”
两人沿着庙墙摸到后门。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便衣正准备出来查看。苏勇靠在墙边,等门缝打开的一刹那,抬枪抵住对方胸口。
“别动。”
那人刚要喊,林秋的刀已经抵住他的喉咙。
苏勇将他拖进阴影,取下对方身上的钥匙。
“地窖在哪儿?”
便衣咬牙不说。
苏勇没有逼问,只把枪口移到他的膝盖。
“你不说,他也会说。”
林秋抬手指向另一名从屋内走出的便衣。
“我数三声。”
那人立刻低声道:“佛像后面。”
苏勇推开佛像,果然发现一扇铁门。
钥匙插入锁孔时,外面突然传来枪声。周二柱已经和便衣队交火。苏勇打开铁门,与林秋迅速钻入地窖。
地窖里摆着一台大功率电台,旁边还有两箱炸药。
陈河从后门冲进来。
“外面的人撤了两个,剩下的被打死了。”
苏勇查看电台线路。
“这是备用机,接收频率已经调好。”
“能不能用它发报?”
“能,但密码盘被拆走了。”
陈河将从船坞带出的发报模块取出来。
“这里有一个密码盘。”
苏勇接过模块,接入电台。
“还缺一份呼号表。”
林秋从刚才缴获的便衣身上摸出一本小册子。
“这个?”
苏勇翻开两页,点了点头。
“是日军监听记录。”
“能改成我们的呼号吗?”
“可以。”
苏勇坐在电台前,开始重新接线。
这时,铁算盘跌跌撞撞地被押进地窖。
“快走!”他喘息着说道,“坂田的人已经从河堤绕过来了。”
“坂田要把电台送去哪里?”苏勇问。
铁算盘看着他。
“河东仓库。”
“仓库有几部电台?”
“一部大功率,一部备用。”
“谁负责发报?”
铁算盘眼神闪烁。
苏勇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抵住他的手指。
“别装傻。”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只负责送东西。”
苏勇把剪刀向下压了一点。
铁算盘终于开口:“县城邮电局有一个报务员,代号叫鹤。他一直替日军监听支队信号。”
陈河问:“人是谁?”
“我没见过。”
“你把电台送给谁?”
“每次都是由一个护士来取。”
许青禾的名字在众人心里同时闪过。
可苏勇没有立即说话。
“哪个护士?”
“戴圆框眼镜,右手虎口有一道刀疤。”
林秋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的虎口有一道旧伤。
铁算盘看着她,忽然摇头。
“不,不是你。她比你高,走路右脚有点跛。”
“苏晚。”陈河脱口而出。
地窖里顿时安静。
那个在医院里抱着急救箱的年轻护士,正是右脚微跛,右手虎口也有一道旧伤。
“她说她是邮电局报务员。”苏勇道,“她也可能就是鹤。”
“先别下结论。”林秋说道,“她刚才救了医院的人。”
“也可能是为了掩护自己。”铁算盘说。
外面传来脚步声。
“鬼子来了!”老崔喊道,“至少二十人!”
苏勇看向电台。
“还剩多久?”
“七分钟。”陈河说道。
“把电台发出去。”
陈河一愣:“发什么?”
“发北斗三号。”
“那不是会暴露交通线吗?”
“发假的。”苏勇指向河东仓库,“告诉他们支队主力已经撤往北岸,电台和药品都在仓库。”
林秋立即明白。
“把坂田的人引回去。”
“可仓库已经被他们占领。”陈河道。
“所以才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把真正的电台送过去。”
苏勇飞快地调整频率。
“用坂田的呼号。”
“你会伪造他的声音?”
“声音不重要,关键是密码。”
苏勇将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串数字。
“这是坂田给仓库守军下达命令时使用的确认码。”
陈河盯着数字。
“你什么时候见过?”
“在粮站。”苏勇说道,“坂田每次下令换岗,都会先报这个码。”
“你记住了?”
“我记性一向不错。”
苏勇接上电线,按下发报键。
滴。
滴滴。
电流声在地窖里响起。
“北斗三号,支队主力已撤向北岸,所有设备转移河东仓库。”
陈河负责翻译密码,苏勇负责发报。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打穿地窖门板。一个战士中弹倒地,老崔拖着他退到墙后。
“还能撑多久?”林秋问。
“最多三分钟。”
“够了。”苏勇说道。
铁算盘忽然抬头。
“你们不能发!”
苏勇转过脸。
“为什么?”
“河东仓库有坂田的部队。你们把消息发过去,他们会立刻把所有人撤走。”
“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撤走。”
“可仓库里还有密码本!”
陈河眯起眼。
“什么密码本?”
“支队北岸交通线的完整名单。”铁算盘急忙说道,“我从坂田那里偷出来的,藏在我的皮包夹层。”
他拍了拍怀里的皮包。
“名单在这里。只要你们把仓库的人引走,就能进去拿到。”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们要是炸掉电台,名单也会一起毁掉。”
苏勇看着铁算盘,忽然问:“你想活。”
“谁不想活?”
“你不是想活。”苏勇说,“你想拿名单换活路。”
铁算盘没有回答。
“名单给我。”苏勇伸手。
铁算盘抱紧皮包。
“先说好,拿到名单以后,你们不能杀我。”
林秋冷声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苏勇抬手制止她。
“把名单拿出来。”
铁算盘犹豫片刻,从皮包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纸。陈河接过纸,只看了两眼,神色骤然变了。
“上面有县城里的联络员。”
“还有一个名字。”铁算盘说道,“你们一直没查到的。”
陈河展开纸张。
纸张最下方写着一个代号:
“鹤。”
后面却没有姓名,只有一句备注:
“支队卫生组,负责伤员转运。”
许青禾脸色发白。
“卫生组?”
苏勇看向她。
“医院里有谁接触过所有转运名单?”
许青禾沉默。
外面的枪声忽然停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坂田部下的喊声:
“仓库收到命令!所有人撤往河东仓库!”
陈河低头看着密码本。
“信号生效了。”
苏勇松开按键。
“现在,林秋带一队人去河东仓库,拿回真正的电台和交通线名单。”
林秋看向他。
“你呢?”
“留在这里守医院。”
“你连呼吸都困难。”
“我会留下。”
“你不能留下。”
苏勇抬头看她。
“林秋,这是命令。”
林秋盯了他几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最好活着。”
“我尽量。”
“不是尽量。”
“那就一定。”
她松开手,转身带人离开。
苏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随后低头继续检查电台。
许青禾走到他身边。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留下吗?”
“知道。”
“那你还留下?”
“因为她必须去河东仓库。”
许青禾叹了口气。
“胸腔里的气体越来越多,再不处理,你撑不了多久。”
“处理完再说。”
“没有麻醉。”
“那就不用麻醉。”
许青禾看着他。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她取出手术刀和一根空心针管,示意战士把苏勇按住。
苏勇靠在石墙上,双手抓住木板,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刀尖刺入皮肤时,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却没有发出声音。许青禾找到胸腔位置,将针管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