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穿了第一重天，第二重天，第三重天……
一层又一层的天穹，被他的身体硬生生砸穿。
每一重天的景象都大不相同，星河、花海、雷暴，轮番在鸿钧眼前掠过。
此刻，那些景象全被一道身影贯穿，碎成漫天残光。
每一层天穹崩碎时，都会爆开一团金光，那是天道碎片最后的挣扎。
他砸碎了无数座山峰。
那些山峰，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碰一下，碎一片。
他一踏坠落的路径，像是天神用巨笔在天地间划下的一道竖线，从三十三重天，一直画到洪荒大地。
他一路坠落，一路喷血。
“噗——！”
最终。
“轰”的一声。
砸进了洪荒大地。
那一声，像是天塌了。
亿万里之外，都能听见大地的哀鸣。
砸出了一个方圆亿万里的巨坑。
巨坑边缘，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延伸出不知道多少万里。大地在哀鸣，山脉在崩塌，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
那巨坑，深不见底。
坑底，黑得像是通往地心的通道。
有胆大的修士试着靠近，还没走到边缘，就被那股残留的威压逼退了回来。
那片地方，从此成了洪荒的一处禁地。
直到很多年后，还有人指着那里说——道祖，就是在那儿被人一掌拍下来的。
整个洪荒，都感受到了那一击的余波。
所有的生灵，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道祖鸿钧。
被陆逍一掌，拍下了三十三重天！
亿万里之外，昆仑山上，元始天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微微震动，他盯着天边那道坠落的身影，半晌没说出话。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手中的造化泥土，无声滑落。
西方灵山，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面面相觑，两人眼中全是惊骇。
紫霄宫前，那些镇守宫门的古老存在，更是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他们全都看到了。
那个三千年闭关、刚刚突破道主的年轻人。
一掌。
仅仅一掌。
把洪荒的天道，拍下了三十三重天！
东海深处，一条老龙从海底探出头来，看着天空中那道贯穿天地的轨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它活了几十万年，见过道祖三次讲道，听过无数次天道威名，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天道被一掌拍落。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头浑身漆黑的老猿，蹲在最高的山巅，望着天边。
它的身后，黑压压跪着十万妖族。
“大王，道祖……真的输了吗？”有妖兵小声问。
老猿没有回头。
它只是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缓缓开口：“天，要变了。”
它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十万妖族，齐齐伏低了身子。
南疆的妖族，集体抬头望天。
北冥的鲲鹏，展翅遮天，一声长鸣，响彻九霄。
无数生灵，从洞府里钻出来，从地底爬出来，从深海里浮上来，仰头看着三十三重天那个黑色的身影。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抽气。
还有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
人间，一座山城之中。
一个白发老道站在城头，望着天边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手中的拂尘，无声落地。
他修行三千年，敬了一辈子的道祖。
今天，他亲眼看着道祖，被人一掌拍下了三十三重天。
“天……变了。”老道喃喃自语。
他的身后，满城修士，鸦雀无声。
他们的信仰，在今天，碎了。
他们的认知，在今天，塌了。
当夜，不少宗门连夜封了山。
也有散修大能，当场宣布退隐。
最机灵的，已经开始打听陆逍门下收不收徒了。
“天呐……”
“道祖……道祖输了？！”
“陆逍，陆逍他……赢了？！”
“一个人，打上三十三重天，一掌拍飞道祖！”
“这……这是真的吗？！”
洪荒，彻底疯了。
有精通演算的大能，当场推演陆逍的来历。
推演到一半，一口鲜血喷出。
他看见的，是一片连天道都要绕行的漆黑。
那小子，根本算不得来历。
整个洪荒，都在等。
所有洞府，所有宗门，所有道场，都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站在三十三重天上的年轻人，说出最后一句话。
紫霄宫前的废墟里，几个古老存在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道祖……道祖真的败了？”
“他跌境了。”
“那道祖岂不是……”
“别说了。”
说话的老者，声音都在发抖。
而在那巨坑之中。
鸿钧缓缓爬起。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每动一下，身上就传来骨头错位的响声。
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觉得，这副道身，这么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道袍烂了，道骨裂了，连天道烙印都暗了三分。
惨。
真惨。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浑身是血，道袍破碎不堪，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散。
那十件至宝，早已光芒尽失，一件件蔫蔫地悬在他身周，像是随时会坠落。
他伸手，扶住了一旁残破的太极图。
太极图的一角，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了那道口子很久。
这件宝贝，陪了他不知多少纪元，从混沌一直走到今天。
今天，它和他一样，都碎了。
他轻轻收拢几件至宝，没有再祭出来。
因为他知道，祭出来，也只是再碎一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道袍。
那件道袍，是他成圣那年，天道为他凝聚的法衣，跟随了他无数纪元，从未破损过。
今天，碎成了布条。
他抬头，看着天空。
看着那个站在三十三重天上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陆逍……”
“你赢了。”
“这一战，是你赢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天道之力，在他体内流转。
他要……认输了。
他纵横洪荒无穷纪元，从未认过输。
他执掌天道，教化万灵，立圣位，分功德，一言可定天地秩序。
他输过谁？
他没有输过。
可今天，他不得不认。
那一掌，把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蕴，所有的底牌，全部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