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无声无息地现身,躬身禀报,“侯爷,你的人都失手了!”
青鳞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直身子,细长眼眸中寒光一闪,落在来人身上。
“墨渊。”
青鳞侯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诡异,“是雷万钧杀的吗?”
被唤作墨渊的人浑身一僵。
此时,如果雷万钧在这,肯定会认识。因为,这人就是青岩城雷武道馆的传功主事墨渊。
“不是!我可以肯定,馆主他没有出手。”
“那是谁杀的他们?莫文渊?”
“侯爷,雷武道馆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的。如你的人,如果不是我暗中安排,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道馆内门!!”
“呵呵……”龙傲天冷冷地看着墨渊。
“听你这话,你似乎对本侯心有怨气?”
“墨渊不敢!!”
“不敢就好。”龙傲天盯着墨渊:“给你三万源石,解决他!!事成之后,本侯再给你十万源石,你有意见吗?”
“明白,我会亲自去取他的脑袋,拿来献给侯爷。”
墨渊躬身退下,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龙恺的命,只值这个价!!
天已经大亮,龙恺并没有离开院子。
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掠夺来的源力和气血在体内流转,被不灭雷体诀一遍遍锤炼、压缩,最终沉淀入经脉深处,化为他自己真正的修为。
一天过去,又是深夜!!
刚过子时,屋顶传来一道极轻的落足声。
不是野猫,是人的脚尖点在瓦片上的声音。
来人的修为极不错,落地时几乎没有重量,但还是逃不过龙恺的神念的感知。
“六阶观山境。”
龙恺眼皮都没抬,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缓缓睁开眼睛,龙恺嘴角微勾,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咚。”
渚罚包裹着石子隔空打出,击碎瓦片,不伤人,只击碎这人脚旁边的瓦片。
屋顶上的人影明显一顿。
片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屋顶传下来。
“深夜造访,多有打扰。老夫是奉侯爷之命,特来借你小命一用。”
来人正是墨渊,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客气,但那客气底下压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龙恺笑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爆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借老子的命?”
“老东西,你家主子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有个大毛病——”
窗户猛地推开。
月光倾泻而入,照亮龙恺的眼睛。
“要我命的人,得先把命给我留下。”
墨渊在屋顶站定,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
看着院内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人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忌惮。
青鳞侯派出的六名杀手,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就全军覆没。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表面上的脏腑劫五境的那么简单。
“如此看来,你小子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墨渊叹了口气,枯爪般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一团雷芒气旋悄然凝聚。
“老夫出手,从不留活口。你若还有什么遗言,可以趁现在说。”
龙恺摇头,只是朝院中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
之前的收敛气息,在这一瞬间全部撕开。
属于猎食者的凶悍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连院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墨渊瞳孔骤缩。
这股压迫感……!
“下来!!”龙恺朝他招招手,“你看我怎么打死你。”
墨渊一愣。
然后他就看到龙恺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像个见到猎物的狼,“要是老子打不死你,那请你一定要打死老子我!!”
话音落下,雷光炸裂。
墨渊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了针尖。
他活了六十三年,杀人无数,从未在一个后辈眼中看到过这种眼神——这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故作凶狠,而是真的要杀人。
“小子,你太狂妄了!”
墨渊一声怒吼,枯瘦如鸡爪的五指猛地攥紧,指节爆出炒豆子似的脆响。
掌心那团漆黑气旋轰然炸裂,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黑针瞬间成型,针体表面泛着幽绿寒光,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腥气——像是盛夏正午把死老鼠埋进热沙里捂了三天。
他不敢用不灭雷体诀和奔雷拳,用的是暗中修炼的蚀骨毒煞!
这玩意儿沾肤即烂,吸入即毙,寻常内身劫境的武者别说硬接,光是闻到那股味儿就得当场跪下吐血。
黑针呈扇形铺开,封死龙恺上下左右所有退路,针出无声,快得更是只剩残影。
龙恺不闪不避。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雷光乍现,淡蓝色的电弧噼啪乱窜,在掌前凝成一个极薄却极密的旋涡。
那旋涡旋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嗡——”
第一根黑针刺入雷光漩涡的刹那,就像烧红的铁钎捅进雪堆。
滋滋滋——黑针剧烈震颤,针体表面的幽绿毒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雷光吞噬,发出像是活物被活活烤焦的凄厉哀鸣。
一根、两根、十根、二十根……眨眼间,数十道黑针尽数消融,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残余的毒雾被雷劲一荡,竟然倒卷而回,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反噬向墨渊面门!
墨渊脸色骤变,苍老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三尺,袖袍一甩,一卷暗黄色布帛迎风抖开,布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逐一亮起,化作一张巨口,将反噬的毒雾尽数吞吸进去。
“你……你不是脏腑劫五重境!你小子也是观山境!”
墨渊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器,眼珠子死死盯着龙恺,瞳孔都在发颤。
早知这小子有此修为,自己绝对不可能答应青鳞侯的。
玛德,这次真的玩大了!
“现在才知道?会不会太晚了点?”
龙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前踏出第二步。
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以龙恺的鞋底为中心迸射而出,碎石飞溅。
第三步踏出时,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不是残影,也不是幻术。
是真真切切地从墨渊神念感知的范围内消失了。
墨渊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数十年在刀尖上舔血中出来的直觉在疯狂尖叫——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