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大婚,自然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到场的臣子堪比大朝会,谁都想趁机跟王朔走得更近一些。
但令人古怪的是,一直宠爱王朔的皇上却迟迟没有露面。
不应该啊,两位季将军大婚时,皇上和君上可是都到场了。
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还不见御驾。
在场的官员未免心里计较起来。
难道说,护国公因为这场婚事,失宠了?
就在他们忍不住议论纷纷的时候,廷尉司却带着京兆尹的人先上门了。
看样子,也不是来参加婚宴的。
廷尉司的人一脸为难,但还是走过来,向国公府的管家见礼道:“不知道方不方便跟国公爷单独谈一下?”
管家一脸尴尬,“国公爷不在这里。”
廷尉司不得不问道:“那在哪里?”
管家不好回答,只是默默看向了忆昔院的方向。
廷尉司不明所以,管家陪笑道:“不管什么事,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不如诸位大人先在此处稍候,吉时也快到了,小的这就去请。”
他们一想也是,确实没必要硬闯。
毕竟谁也不想真的得罪护国公。
*
忆昔院卧房里,王朔依旧倚在门框上,看赵煕在一床的桃粉色衣服里挑挑拣拣,一脸不爽。
王朔不禁笑道:“妾室都是这个颜色,你再挑都是一样的。”
不过样式都不错,毕竟都是他专门画来让姜师傅亲手做的。
相反的,他却穿着一身大红色新郎服,潇洒风流,意气风发。
赵煕扔下手里的妾室服,向王朔走过去。
抬手摸上他的脸,垂首问道:“让我穿这些,你总得付出些代价吧。”
王朔明显兴致不错,“你想要什么?”
赵煕凑近他,鼻息相闻,“自然是要相公,洞房花烛夜,抛妻弃子,与妾身厮混,如何?”
王朔抑制不住的笑出声。
直视着赵煕的目光道:“赵煕,你没有自尊的吗?”
“我已经毁了你的一切了,你居然还在想这些事?”
赵煕笑得很苦涩,摸着他脸的手微微颤抖,“是啊,朔儿,我只有你了,所以答应我好不好?”
王朔的笑意渐渐消散了。
最终在四目相对中,低声道:“好。”
赵煕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垂首想要吻上来,可王朔微微侧开了头,冷声道:“吉时快到了,我得去见我的新娘。”
赵煕的身形顿住了,搭在门框上的手,紧紧攥起。
门外响起脚步声。
“国公爷,廷尉司和京兆尹的人在外面候着,说是想私下见您。”
赵煕疑惑道:“你大婚的时候,他们过来做什么?”
王朔却没什么惊讶之色,“你换好衣服,按时过去行妾室礼就好,我先去看看。”
说罢退出卧房,跟外面候着的下人道:“伺候殿下更衣。”
“是。”
可等王朔回到婚宴大厅时,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因为就这一会功夫,赵凛和霍青到了,并且已经发现了格格不入的廷尉司和京兆尹。
王朔心里一阵不妙,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
赵凛正在问话。
“大好的日子,你们怎么跑到人家婚宴上来办公?”
廷尉司和京兆尹来的都是普通办案小官,平日连大朝会都没机会参加,如今首次得见天颜,激动害怕之下,自是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回皇上,年初的时候城北死了个男人,本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可是查着查着才发现,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死者的妻子。”
他声音顿了一下。
因为身穿大红喜服的王朔已经走了过来,正在给赵凛和霍青行礼。
赵凛让他平身,然后又看向京兆尹的小官道:“你看他做什么,难道是王朔杀的?”
小官忙摇头,“不是,但,那死者的妻子,正是国公爷今日要迎娶的夫人,李婉。”
全场寂静。
赵凛愣了一会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开始到处找水。
霍青很及时的递上了一杯温茶。
赵凛忍不住瞄了一眼旁边的王朔。
完了,垂着脑袋,肯定是不高兴了。
他自觉有点愧疚,试图补救道:“确定吗?别是你们搞错了。”
满场的大臣全都竖着耳朵听八卦,倒是没人注意到,正有一个身着桃粉色喜服的男子挟着夜风,款款而来。
那么俗艳的颜色,配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愣是让人看出点仙气来。
真是匪夷所思。
婚宴中央的问话还在继续。
小官哆哆嗦嗦道:“下官绝不敢欺瞒皇上,那死者是头部遭到重击而死,凶器就是劈柴的斧头。”
“最重要的事,经过我们细致的探访,死者生前经常殴打妻儿,他死得那天家里闹了半宿,两个孩子哭叫不止,邻居们去看的时候,正看到死者将妻子摁在地上打得半死。”
“邻居本想上前劝阻,却被喝醉酒的死者举着斧头赶跑了。可过了子时后,声音忽然没了,直到第二日晚间,邻居去借东西才发现死者的尸首,而李婉却带着两个孩子不见踪影了。”
“我们后来也是多方查探才知道,她原来是被护国公藏了起来,今日还要娶她为妻。”
小官一口气说完,身上早已汗如雨下。
赵凛看向一旁已经跪下的王朔,“你早就知道?”
王朔点头,“是那男人该死,婉婉姐也是被逼无奈。”
赵凛道:“那她人呢?”
王朔相当坦诚,“已经让人安排她们三人逃跑了。”
赵凛重重一拍桌子,指着底下的办案小官道:“你就算信不过他们,难道还信不过朕吗?”
王朔很委屈,“就是信得过,所以才让他们跑。”
赵凛更气,“你什么意思?”
“皇上太过公正,总不能判她无罪释放,所以还是逃吧。”
赵凛想抬脚踹他,但看他身上的新衣服又硬生生收住了,“蠢货,有赵璋那个狗东西为先例,朕怎么可能……气死朕了,孔令石,你来说。”
“是。”
孔令石出列,“刑部正在修订的律法中有一条为正当防卫,若女子因为丈夫殴打,为保命不得不反抗时造成的杀伤之事,可依据大盛律法,判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满脸愣怔的不止王朔一个。
还有在座的赵玉宁、赵麒以及站在宴厅门口的赵煕。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赵凛又气道:“抓紧时间把人找回来配合审案,另外,婚宴推迟吧,你连新娘子都没了,娶谁?”
王朔重重一叩首,“回皇上,那臣今夜就先纳妾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