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走后,赵煕独自在正厅坐了很长时间。
如果不是霍青,究竟还有谁会如此恨他呢?
他脑海中其实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但赵煕根本不愿意去深思,所以潜意识里,就把这个可能给抹掉了。
卧房里忽然传出声不小的动静。
赵煕立马起身,向卧房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王朔摔倒在了床上。
赵煕大步跨过去,弯腰将人小心的抱了起来,却并未放下,而是柔声问道:“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王朔脸颊通红,“不要,我自己去。”
见他倔强的不肯看自己,赵煕轻轻叹口气,然后抱着他往净房方向走去。
“站都站不稳,逞什么能呢?”
他微微垂眸,“小朔儿,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王朔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状似害羞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中。
但是藏起来的脸上却是冰封一片。
不是啊,赵煕。
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一样痛而已。
之后的日子就这么平淡而看似甜蜜的走了下去。
万一和沈韫因为太忙并没有来过多干扰。
而赵煕对于贴身照顾王朔这件事简直乐此不疲。
衣食住行全都要过他的手,不满意就重新打回去。
所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王朔就被他养得气色红润,连脸颊上都圆润了一些,看起来气质都没那么锋利了。
赵煕又给王朔换了衣服,看着新长好的地方,眸中满是欲孽。
他喉结吞咽了数下,忽然抬眸问道:“还疼吗?”
半躺在床上的王朔,移开了脸前的书本,摇了摇头,“不疼了。“
赵煕又道:“那有别的感觉吗?”
王朔疑惑道:“什么感觉?”
赵煕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疑惑。
赵煕的手换了个地方,“宝贝,这种感觉,如何?”
王朔手里的书晃动了几下,最后还是砸在了床上。
他身体颤动的厉害,眼尾瞬间红了起来,呼吸急促道:“别,别,赵煕……我才刚长好……”
赵煕声音都含着笑,“我知道,所以很轻的,忍了一个月了宝贝,这第一口总不能便宜了别人。”
王朔身体不断后倾。
太过陌生的感觉,逼得他眼泪如珍珠般接连洒落。
他努力的想挣脱,却忘了自小就不是赵煕的对手,最后满头大汗,只能讨饶道:“哪,哪有别人,一直,一直都只有你啊……”
赵煕内心被极度满足,所以决定好好犒劳犒劳他的小主人。
只可惜,新的身体,经不住啊……
没一会功夫,王朔就睁大了眸子。
赵煕吞咽了一下,笑着凑上去,“朔儿,很香……”
王朔缓了一会,拎起掉在床上的书就砸在了他的脸上,“你给我滚出去!”
赵煕笑得没脸没皮,越发栖身而上。
“宝贝,早就跟你说过了,养狗要喂肉的,今天还没吃饱呢。”
……
……
……
忆昔院外面是一汪浅湖。
因为靠近忆昔院,平常下人们便不敢多在此逗留,所以算是常年安静,极适合赏景静坐。
但今夜却坐了两个不眠之人。
院子里的动静已经消停了,估计王朔已经睡着了。
万一第一次恨自己学武后,耳力好,该听不该听的都能听得清楚。
就像旁边傻兮兮的沈大人其实也不错,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用心如刀绞。
“沈大人,时候不早了,估计国公大人今夜也用不上我们,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韫摇摇头,“无妨,明日休沐,我再守一会。”
万一点点头。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养成的习惯。
两人白天都忙,很少能抽出时间过来,所以就只能晚上过来候着。
但又怕打扰王朔休息,所以就悄悄坐在湖边守着,万一院子里有什么动静,他们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只是这种情况从来没出现过罢了。
赵煕把王朔照顾的很好。
想到这里,沈韫心里也有些苦涩。
万一道:“好,马上到我轮值的时间了,那属下先走一步,沈大人也不要熬太久了。”
沈韫看着映着月光的湖面点了点头。
万一见此便放轻了步子,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后,沈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点动静,还以为是万一,便道:“怎么还没走?”
可没有回复。
沈韫觉得古怪,正打算回头看看时,忽然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就向湖面栽去。
好在后面的人拉住了他,将他扯到了地面上。
所以在沈韫昏过去之前,只看到了半身灰扑扑的衣衫,只是衣衫的角上,好像绣着国公府的纹样。
这是,国公府的下人?
*
哄着王朔睡着后,赵煕正打算休息,却忽然听到窗上传来几声细微的声响。
赵煕心头涌起一丝不敢置信的疑惑。
他最后确认了一下王朔是否睡着,然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正有一个穿着穿着国公府下人服饰的人正站在花丛间的小路上。
月色明亮,但却照不清他低垂的脸。
只是那身形实在是熟悉。
赵煕往前走了几步,不太敢确定道:“李格?”
对面的人跪下来,声音带着些微的哭腔,“属下李格,见过主上。”
赵煕神情激动中带着些喜悦,他快步走下台阶,走到李格面前,俯身将人扶了起来。
借着月光仔细看清他的脸后,才惊喜道:“你,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在水底救了我之后,就再也没上来。”
“那既然你没事,你哥是不是也还活着?”
李格脸上的喜悦消散了,“主上,只有我一个,大哥为了托我上岸,力竭了。”
两人各自沉默下来。
赵煕带着人去一旁的凉亭里坐了。
起初李格仍是不敢,但赵煕自嘲道:“坐吧,如今也许只剩你我了,哪里还来得什么主上属下。”
李格听得心痛,“主上,我这次冒险进京,就是为了带您离开。”
赵煕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格神色气怒,“主上,其实我们跟着魏相起事到后期,就意识到被骗了,一直以来跟我们通信,同我们一起部署起事计划的人根本就不是您。”
赵煕神情难看,“你们不是为了给军队争取更公正的待遇才?”
李格又重重跪下,“主上,不说别的,魏相对您有多忠心,难道您还不清楚吗?您投诚,他是不高兴,但他绝不会因此就带兵背叛您的。”
“我们举兵起事,是因为您一直书信告知我们被软禁了,并且听闻霍青要屠杀全军,所以才打算奋力一搏。”
赵煕惊愣在原地,“我?”
李格又悔又痛,看向紧闭的房门,“如今我们也知晓,自然不是主上。”
赵煕神情严肃,“你什么意思?”
李格抬头看他,眼神里沁着血,恨到咬牙切齿道:“主上,这世上能彻底切断您的对外联络,模仿您的字迹语气甚至用兵布兵思路的人能有几个?”
赵煕内心彷徨。
几个?
除了他亲手教出来的王朔,又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