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赵凛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他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世界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再有十来天就是圣诞节了。
而大盛才九月初,还有一个多月就是霍青的生日,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当面给他庆生。
打完早饭回来的张浩默默递给他一个煮鸡蛋。
赵凛肿着眼皮看他,“干嘛?”
张浩瞅他一眼,又嫌弃的啧一声,“我对象说哭了用鸡蛋滚滚能消肿,快拿去,小爷看到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就来气。”
赵凛哦了一声,抬手接过鸡蛋。
在护栏上磕了一下,开始小心的剥皮,可剥着剥着,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张浩听到动静,一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恰好另外两个舍友也醒了,朦朦胧胧的问:“老四这是怎么了?老三你又欺负他了?”
张浩那叫一个冤,张牙舞爪道:“他昨晚写不出论文急的好吧。”
老大提着裤子要进卫生间,闻言道:“林教授早就说过,老四你那论文标题太大了,那些老学究都论不明白的事,你能论得明白?”
老二脾气温和,先穿好衣服才下床,“没事,寒假前只要把框架定出来就行,实在搞不定还能改,老四别哭了,一会哥几个跟你一起研究。”
赵凛剥好了鸡蛋,仰身躺在床上,听话的拿着鸡蛋滚眼睛。
哭得湿哑的嗓子倔强道:“我不改,我就写这个,我就要写霍青!”
张浩把一份早饭扔赵凛书桌上,哼哧哼哧的往嘴里塞肉饼,“你写,你写,反正曹老登抓淘汰率呢,你小心被他给盯上。”
老二正好走来过,顺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行了,别吓唬老四,吃你的吧。”
因为还要赶早八,大家行动都很迅速,等赵凛被室友拖着去上课的时候,心里的阴霾倒也被冲散了一些。
只是老二看他的目光还是有些担忧,寻思着得忙完这几天,带老四出去玩玩散散心。
*
另一边的大盛。
直到地震完全过去,整个遗迹所在的位置暴露在阳光下,一直保护着他们的屏障才‘咔嚓’一声碎掉。
然后瞬间化为齑粉,向遥远的高空飞去。
有许多霍家军哭着想要抓住一些,他们以为这是陛下留给他们唯一的东西了,但都是徒劳。
他们抓不住,也留不下。
直到连最后一丝流光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打仗都只流血不流泪的战士们,此刻捂着眼睛,哭得像一群孩子。
再看向周围,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周围早已改天换地。
狼奴王宫和上古遗迹一起被整个掩埋进了地下,如今他们脚下踩得是裂开后,重新并列过来的土地。
而狼奴王城已经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幸运的是,百姓们全都被裹进护罩内,毫发无伤。
见霍青和季星海等人还沉浸在悲伤中。
公孙羽不得不再次站出来。
“霍相,季将军,挛鞮可汗,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得尽快组织人员撤退。”
“我们蜀地是地动频发的地方,大震过后,必有余震,若不趁机撤离,恐怕陛下的一番心血都要白费了。”
果然只要一提到陛下。
这几个人的心神就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雷靖和雷泽也趁机劝了几句,这才让众位大佬冷静下来,开始组织人员有序的撤离。
不过事实证明,公孙羽和两位蜀地将军确实经验丰富。
在整个军队刚刚撤出核心区后,一场不算小的余震再次来袭。
虽然没再出现地裂崩塌的惨象,但山石滚落并不少见,若此时还没撤退,将士们少不得还得受伤。
朱雀眼疾手快的扶了踉跄的霍青一把。
他都不敢看主上那一头白发,破碎的令人心疼。
但此刻霍青除了眼底隐见猩红外,似乎整个人与往常并未有什么不同。
只是朱雀仍然敏锐的察觉到,主上好像变了。
而且这次变得比少年时第一次发疯时更加彻底。
果然霍青推开了他,“无妨,星海先带兵去帮助百姓撤退,随后还要整兵北上。”
这下连季星海都惊到了,“你还要打?”
他以为皇上这一去,霍青会一蹶不振来着。
霍青眸光内敛,“当然,皇上回来时,我要送他一个完成大一统的大盛!”
因为最后的交流是在赵凛脑海中进行,所以季星海他们始终半懵着,根本拿不准皇上到底是死是活,也还没完全搞明白什么过去未来的。
但如此骚乱的时刻,霍青肯主动站出来稳住阵脚,那对大盛来说就是好事。
季星海道:“得,舍命陪君子,干他娘的。”
而此时,追敌而去的兰华玲刚刚一刀捅进了拓跋瀚的胸膛。
拓跋云柔尖叫着要上前复仇,又被青龙一脚踹到了地上,顺便后撤腰身,抬起长刀,豁开了那白虎的肚腹。
热血浇了他一头一脸,被兰华玲嫌弃的躲远了。
驳牙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一双眸子还留恋的盯着两个主人。
兰华玲啐了一口,毫不怜惜的上前,先一刀割断了驳牙的喉咙,骂道:“畜生!”
随后上前几步,横在了只剩一口气的拓跋瀚脖颈上。
“在你逼死我母亲的那一刻,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
拓跋瀚冷笑,“孤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早弄死你们母女二人。”
重刀反射着余晖重重落下。
随后拓跋瀚的脑袋慢悠悠的滚到了一边。
另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拓跋云柔抓着头发疯狂尖叫起来。
本来负责处决他的青龙顿时有些下不了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兰华玲见此上前一肩膀将青龙撞开,顺便不屑道:“废物。”
随后停在拓跋云柔面前,将滴着血的尖刀对准了拓跋云柔。
“你忘了这个女人曾经差点杀了皇上吗?虽然你是霍青的暗卫出身,但如今好歹领着大盛将领的职位,怎么能对伤害自己主子的人手下留情!”
说罢,一刀捅进去,结束了拓跋云柔的性命。
顺便刀锋一横,收割了她的脑袋。
又横刀向后,砍下了驳牙那畜生的头颅。
随后将重刀别在身后,结实的双臂提起三颗脑袋,满足道:“我们兰国祭祀祖先就得用仇人的头颅,当年母亲割了老狼奴王的脑袋祭祀祖父母,今天我也要用这三颗头祭祀母亲!”